第22章 我恨你

林安低下头，看着那只手。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衣襟。

他认得这只手，在被救下的那些日子，这只手牵过他，喂过他，给他擦过眼泪。

“阿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被梦惊醒喊她。

身后的人没有动。

手还停在他的胸口，没有动，也没有抽回去。

子书珞拦住了要上前的他们，“这是她自己的事，让她自己解决。”

林安想回头看看，但脖子转不过去。血从嘴角流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阿姐。”他又喊了一声，“你来了。”

身后的人终于开口了。

“我一首在。”声音很轻，像是二十年前那个夜晚的风声，“一首都在。”

林安笑了，血从牙缝里渗出来，笑容有些模糊。

“我知道。”

她抽回了手。

林许站在他面前，低头看向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抖。那只刚刚穿过他胸膛的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林安抬头看向她，二十年的怨气让她的面容模糊了，但那双眼睛还是当年的样子——温柔的，像秋天的潭水。

“阿姐，”他的声音很哑，“你恨我吗？”

林许没有回答。

“你该恨我的。”林安自己回答了，“是我杀了你。”

“为什么，会是你？”林许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知道自己会死，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她以真心相待的弟弟。

她做不到原谅他，她也不能替那些被他残害的女孩原谅他。

林安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来，扯动了伤口，血又涌出来一些，但他还是笑。

“因为崔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啊。”

他还是那样笑着。

风从广场上吹过来，吹动那顶红轿的轿帘，铜铃轻轻地响了一声。

叮。

林许捡起林安的剑，捅了上去，就像那个晚上，他的剑也这样刺穿了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他，又偏偏，就是他。他还穿着她为他织的那件青灰色衣裳，可他，己经不是林安了。

林安没有反抗，他的手虚虚地抱着她。

“我恨你。”

林安听见这句话，笑了，很开心地笑了。

“那就好，恨我就好。”

他冲着子书珞的方向说：“要小心，大长老的功法，还有······”

子书珞看清了他的口型，他说的是，谢谢。

林安的身体开始消散，“阿姐，要是我真的是林安···就好了。”

最后他化作林许手心的一滴泪，永远的，消失了。

林许站在那里，青灰色的布衣，苍白的脸，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滴血。

“你原来，是个很好的孩子。”

风从广场上吹过来，很轻，很凉。那块被林许一首攥在手心的布料也随风飘散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铜铃还在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

林许站起来，看着子书珞。

“谢谢你。”她说。

子书珞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

林许笑了，她的身体开始变淡，像雾一样，一点一点地散开。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子书珞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许愣住了。

“你——”

子书珞没说话，灵力从掌心涌出来，灌进林许的身体里，那具正在消散的魂魄忽然凝实了一些。

“你干什么？”林许想抽回手。

“别动。”

“你会——”

“别动。”

林许不动了，灵力源源不断地涌进去，像水注入干涸的河床，林许的身体一点一点凝实。

子书珞则因为灵力消耗太大，脸色越来越苍白。

“我本就是己死之人，根本不值得你做到这个份上。”

“值得。”子书珞说，“我说过，那些害死你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所以在他们没死完之前，你更不能死，你要看着你等了二十年的结果。”

太阳升起了，阳光照在子书珞的脸上，她笑着。

“我从来不食言的。”

————

崔舟是被疼醒的。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腿也断了，后背被鞭子抽烂了皮肉，血把衣服和伤口黏在一起，风一吹，像是刀子在割。

他趴在地上，脸埋在一滩泥水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空气里的血腥味很重，分不清是来自他自己，还是来自这片荒野上不知死了多久的东西。

大长老把他丢这了，每次都这样，像丢一只死狗一样。

崔舟闭上眼睛。

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但不过死了也好，他也不想再替那个死老头卖命了，不过凭他犯下的罪孽，可能会下地狱的吧。

不过，都无所谓了。

“你还活着吗？”

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一点怯，崔舟没答，也答不了。

脚步声又近了些，然后有一只手探到他鼻子下面，停了一息，缩回去。

“还活着。”她说，像是自言自语。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无情道首席今天也在扮演乐子人》最新章节 第22章 我恨你。木昼颜烟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