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指教

在问剑宗的这几日，纪稚笙天天都在给她发灵息，内容都是在问她什么时候回善若宗，感觉她再不回去，那小姑娘都快哭着来问剑宗找她了。

回宗的前一天，子书珞起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问剑宗的山峰还裹在一层薄雾里。她穿好衣裳，推门出去。晨风很凉，带着松针的苦香。她站在院子里，把剑招从头到尾练了一遍。收剑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起这么早？”

子书珞回头。谢孤棠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素白道袍，头发用木簪挽着，手里握着一枝——梨枝。

“谢宗主。”

谢孤棠点点头，在石桌前坐下，把那梨枝放在桌上。子书珞看了一眼——就是普通的梨枝，拇指粗，三尺来长，枝头还有几片嫩叶，像是在哪随手折下的。

“你刚练完，先歇一会。”

谢孤棠衣袖一挥，石桌上出现一套茶具，给她自己和子书珞都倒了一杯茶水。

“你刚才练剑的时候，第三式转第西式那个衔接，慢了。”谢孤棠说。

她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她笑了，很轻，很淡，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你的剑太重了。”谢孤棠说，“不是重量，是心思。你出剑，有太多顾虑，不够纯粹。剑是杀器，不是算盘。”

子书珞沉默了一瞬，回想着自己用剑的习惯，发现确实是这样，她问道：“那应该怎么练？”

谢孤棠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拿起那枝梨枝。“你攻过来。”

子书珞愣了一下，“用这个？”

“你用你的剑。”谢孤棠把梨枝横在身前，“我用这个。”

子书珞犹豫了，“您确定？”

谢孤棠没有废话。她往前踏了一步，梨枝刺出。那动作很慢，慢得像伸了个懒腰。但子书珞的剑刚抬起来，梨枝己经点在她手腕上。不疼，只是轻轻一点。

“若我是敌人，你己经死了。”谢孤棠说。

子书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如果那是真剑，她的右手己经没了。

“不用留手。”

子书珞知道谢孤棠就算拿的不是剑也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留手。

这一次子书珞没有犹豫。她出剑了，首首刺向谢孤棠的左肩。谢孤棠侧身避开，梨枝顺着她的剑身滑下来，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轻飘飘的，却正好卡在她剑势将尽未尽的地方。

剑歪了。

“再来。”

第三剑，子书珞用了全力，剑光一闪，刺向谢孤棠的胸口。

谢孤棠没有退，梨枝往上一挑，恰恰挑在她握剑的手腕内侧。那是人最使不上力的角度，剑差点脱手。

“继续。”

子书珞收剑，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出手，她在看——看谢孤棠的站姿，看那根梨枝的角度，看谢孤棠的呼吸。谢孤棠的呼吸很匀，像山间的风，没有起伏，没有变化。

子书珞出剑了。这一剑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但梨枝还是等在那里，像早就知道她会往这儿刺。

“你又在想了。”谢孤棠说，“刺出之前，你想的是‘快’，但‘快’也是招。”

子书珞握着剑，手心出了汗。“那我应该想什么？”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想？”

“对。”谢孤棠把梨枝横在身前，“剑不是想出来的，是长出来的。就像你的手，你抬手的时候会想‘我要抬手’吗？”

子书珞愣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手是我的。”

“对。”谢孤棠说，“手是你的，所以不用想。剑也是你的，所以也不用想。”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梨枝递到子书珞面前。“拿着。”

子书珞接过梨枝。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挥一下。”

子书珞挥了一下。没有声音，轻飘飘的，像小孩在玩树枝。

“你把它当树枝。”谢孤棠说。

子书珞又挥了一下。这次用力了，梨枝带起一声短促的风声，但也就那样。

“还是树枝。”谢孤棠说，“你挥它的时候，想的是‘我要把它挥出剑的感觉’。但你有没有想过，梨枝为什么不能是剑？”

子书珞没说话。

“因为它不是铁？因为它没有刃？还是因为它太轻？”谢孤棠看着她，“这些东西，是剑的形。不是剑的魂。”

她从子书珞手里拿过梨枝，随手一挥。风声很轻，很短，但子书珞听出来了——那不是树枝划过空气的声音，是剑啸。和她手里的剑挥出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

“梨枝没有变。”谢孤棠说，“是我的心变了。”

她把梨枝递还给子书珞，“手里拿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拿的是什么。”

子书珞握着那根梨枝，站了很久。风从院外吹进来，梨枝上的嫩叶轻轻颤动。

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不想这是不是剑，不想该用多大力，不想刺出去之后会怎样。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无情道首席今天也在扮演乐子人》最新章节 第30章 指教。木昼颜烟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