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病酒!”
裴照野这一声,是吼出来的。
上方,宁病酒还在和秋枫联手反击那道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她偏头一望,底下的空间裂缝己经快合上了。谢停舟站在最前面,脸色白得发青,明显是在硬撑。
再拖,就真的来不及了。
秋枫也看见了,狠狠咬牙:“走!”
宁病酒却没立刻动。
她最后看了一眼老松后的那道竖影——那人立在雾里,像隔着一层遥远的夜,静静望着她。那目光,让她心底无端发冷。
秋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从高处往下扑。
宁病酒腰后的伤还在钻心地疼,每一下都像骨头在发麻。
离那道空间裂缝只剩三丈时,那头始终没露脸的东西,终于出手了。
一道极细、极冷的妖气,首首打向宁病酒后心。
太快了。快得秋枫脸色骤变。
“小心——”
可那道妖气还没碰到宁病酒,就被更快的谢停舟截住了。
他几乎是在妖气出手的同一瞬,折界尺一偏,原本撑着撤退通道的空间边沿,硬生生被他挡在了宁病酒背后。
“砰!”
妖气撞上空间折面,没能穿透,却把谢停舟震得肩背猛晃,嘴角当场溢出血来。
闻人渡眼睛都红了:“谢停舟!”
“别废话!”谢停舟冷冷喝道,“快走!”
宁病酒回头看了一眼,心猛地一沉。
下一瞬,裴照野从裂缝边掠出,狠狠扣住她手臂,连带着秋枫一起,拖进了那道时空缝隙里。
然后——
空间合拢。
没有人真正看清合拢的那一瞬发生了什么。
不是单纯的白光一闪,也不是寻常传送阵那种眼前一晕、脚下一实就到了外头。
先是光乱了。
再是声音没了。
最后,所有人的意识都像被人从身体里生生拽出。
宁病酒最后的感觉,是裴照野扣着她手臂的那只手。
可下一瞬,那只手也消失了。
她整个人猛地往下沉。
——
再有意识时,周围全是白。
没有山,没有地,没有人,没有风。
她低头,看见自己像个游魂——脚踩不到实处,手碰不到任何东西,整个人轻得像一缕散不尽的雾。
这感觉太怪了。
她是不是死了。
可很快她就知道不是——因为她听见了声音。
很远,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里漏出来的一点人声。
她本能地顺着声音飘去。
白色的空间裂开,一幅幅画面从极远的地方被推过来,一层层铺展在她眼前。
她看见了青玄宗。
可那不是现在的青玄宗。
山门还是那座山门,主峰还是那座主峰,旧殿和演武场的位置都没变。可整个宗门,安静得吓人。
死寂。
宁病酒心口猛地一缩。她往前飘去。
然后,看见了第一个人。
裴照野。
他站在山门前,玄衣旧得发灰,肩背上全是血,手中的剑却稳得像山。
山门外,是铺天盖地的妖物,和远处翻涌得望不见边的黑潮。
裴照野一个人,挡在最前面。
他身后,是青玄宗的山门。
再往后,是己经半塌的宗门大阵。
宁病酒站在那里,整颗心都在发寒。
她想喊“大师兄”。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
接着,她又看见了苏十鸢。
她站在一片烧焦的药田边,袖子半边是血,手里却还攥着针和药。
最后一把药粉撒出去,整片地都跟着毒雾升起,把扑来的东西压了一压。
然后是火。是血。是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再没回头。
宁病酒想冲进火场抓住师姐,手却穿过了那片虚影。无能为力的绝望让她眼角滑下泪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往前,就被下一个画面拖了过去。
闻人渡。
他终于不笑了。可又像还是在笑。
脸上全是灰,嘴角也挂着血,衣裳烂得不成样子,手里的符却多得仿佛永远用不完。他站在禁地前,疯了一样把符一张张砸出去。
嘴里还在说话,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逗谁。
宁病酒听不清。
她只看见最后那一刻——符光连天,整片禁地前的路都被炸没了。
他也没了。
然后是陆浮生。
他站在断崖前,脚下全是尸体和碎石,肩膀塌了一边,拳头却还死死握着。每一拳挥出去,都是不要命地往前。
他身后护着的,是青玄宗,是外宗弟子,甚至还有她认不出宗门服色的人。
宁病酒胸口像被狠狠捣了一拳。
她被人按在这片虚空里,一眼一眼看完所有她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然后,她看见了流云宗。
山门外,叶沉霄站在一片几乎被黑潮吞没的河口边,流云鞭己经碎了大半。他身后是周成鹤,是秦执,是流云宗剩下的那些她认得和不认得的人。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病弱小师妹杀疯了》最新章节 第103章 师父,别送我走!。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