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野没低头,只稳稳抱着她往外走,声音淡得很。
“你不是吗?”
宁病酒一愣。
一旁闻人渡立刻“嘶”了一声,表情夸张得像被闪了腰:“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苏十鸢头也不抬:“大概是被你衬托得越来越像个人。”
陆浮生憨憨点头:“我也觉得小师妹很宝贝。”
赵平等几个外门弟子本来还疼得龇牙咧嘴,听见这句也全都跟着点头。
“对!”
“小师妹最金贵!”
“谁再胡说八道,俺也去打他!”
宁病酒:“……”
很好。
现在全坊市都知道,她在青玄宗的定位大概介于“病号”和“镇宗之宝”之间了。
她耳根莫名有点发热,偏偏脸上还得端住,只能故作镇定地把外袍往上拢了拢,遮住半张脸。
可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忽然又传来一声压着恨意的低喊。
“宁病酒!”
是周成鹤。
他站在原地,肩膀还微微塌着,眼神却阴得像毒蛇。
“今天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闻人渡脚步一顿,正想回头骂人,却听见宁病酒先开了口。
她被裴照野抱着,懒洋洋偏过头,脸色仍旧白,眼神却很淡。
“巧了。”她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成鹤一噎。
宁病酒看着他,唇角极轻地弯了下。
“还有。”她慢吞吞补了一句,“下次想骂我,记得先把脸凑近点。”
“这样——”
她抬了抬那只方才打过人的手,语气平平。
“我打得顺手些。”
长街口再次安静了。
随即,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笑声像会传染,顿时在围观人群里此起彼伏地扩散开来。
周成鹤那张脸,彻底青了。
青玄宗的人是下午回的山。
回去的时候,比下山时热闹得多。
不是因为他们赢得有多风光——虽然从结果上看,流云宗那张脸确实是被按在地上狠狠干了一遍——而是因为赵平、李河他们几个外门弟子伤得不轻,陆浮生一个人扶两个,闻人渡嘴上骂骂咧咧,手里还得帮着拎那两袋好不容易保住的灵米,苏十鸢一边走一边数周成鹤赔来的灵石,数着数着还嫌少,觉得至少还能再诈五块。
至于宁病酒。
她依旧被裴照野抱着。
从山下长街一路抱到青玄宗山门,途中围观外门弟子无数,目光复杂程度堪称人生百态。
最开始是震惊。
“我没看错吧?大师兄抱着的是小师妹?”
然后是惊恐。
“小师妹不是又快不行了吧?!”
最后是松口气后掺杂着微妙兴奋的八卦。
“可大师兄抱得好熟练啊……”
“闭嘴吧你,想被大师兄听见是不是?”
“你别说,今日小师妹在坊市那两下真帅,我己经听回来的师兄讲了三遍了。”
“你才听三遍?我都听五遍了。”
宁病酒一路听着,原本还想装死,后来发现根本装不过去,只能认命地把脸往外袍里埋得更深些。
丢人。
很丢人。
特别是她其实还没虚弱到一点路都走不了,这种被一路打包带回宗门的待遇,实在过于高调。
可裴照野抱都抱了,走得还很稳,脸上没有一点被人围观的尴尬,仿佛这只是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她若此时再扭捏着非要下去,倒显得自己格外矫情。
所以宁病酒只能闭嘴。
只是闭着闭着,她忽然有点意识到一件事。
她好像……没那么抗拒和人接触了。
至少,不抗拒青玄宗这些人。
上辈子她活得独,和谁都能处得不远不近,边界感重得很,尤其不喜欢这种过界的肢体接触。可到了这里,从最开始被扶、被背,到今天被抱,她竟也只是觉得不自在,并没有真正生出多少排斥。
这不太像她。
或者说,不太像上辈子的她。
宁病酒微微垂眼,识海深处那点暗红安安静静浮着,没有动,也没有亮得更过分。可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推着,正在变成另一种样子。
这种变化不算剧烈。
可很清楚。
她正想着,前头闻人渡忽然“哎哟”一声。
“二师姐!你数灵石的时候能不能看路?踩我脚了!”
苏十鸢眼皮都没抬:“踩的就是你。”
“我做错什么了?”
“你今天下手轻了。”苏十鸢冷笑,“若不是你那几张符炸得不够狠,周成鹤还能站着放狠话?”
闻人渡顿时不服:“我那不是考虑到许管事来了,怕真炸出事么!”
“哦。”苏十鸢淡淡道,“那你倒挺守规矩。”
“那当然。”闻人渡理首气壮,“我一向是个讲理的人。”
宁病酒没忍住,从外袍边缘露出半张脸:“三师兄。”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病弱小师妹杀疯了》最新章节 第20章 不想敷衍。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