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
青玄宗再穷,山里也不至于一点虫鸣鸟叫都没有。可此刻,窗外却静得像是被谁拿手一把捂住了声音,只有风吹树叶时极轻的沙沙响。
识海深处那点暗红,忽然轻轻一跳。
宁病酒心口微微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绷首了背。
下一瞬,她听见了一道很轻的声音。
不是从门外,不是从窗外。
而是像贴着她耳边,低低落下来。
——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夜色里一口叹息。
宁病酒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头,屋里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没有第二个人。
可那道声音并没有消失。
它像隔着很远,又像近在咫尺,低低地、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来。
宁病酒后背一下凉了。
她没有叫。
也没有立刻冲出去。
相反,她坐在原地,慢慢攥紧了被角,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重,脑子却因为极度警觉而迅速冷了下来。
谁?
什么东西?
是禁地里的那玩意儿?
还是她自己出了幻觉?
识海里那点暗红又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回应什么召唤。
而这一次,那道声音终于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来”。
它缓慢、清晰地,吐出了后半句。
——到后山来。
屋里死寂。
宁病酒坐在床上,呼吸一点点放轻,眼底却慢慢沉了下来。
果然。
那东西,开始主动找她了。
宁病酒从后山回来时,天还没亮。
青玄宗的山路在夜里比白天更难走,尤其是后山那一截,石阶早年就坏了大半,荒草又高,月色一照,地上碎石和树根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道道随时会把人绊倒的陷阱。
而她现在的状态,别说陷阱了,来阵稍微大点的风,都有可能把她原地吹回禁地里去。
掌心的烫意还没散尽。
不是灼烧那种烫,而是一种沉在皮肉深处、若有若无的热。和她识海里那点暗红遥遥呼应着,像是那本《杀生经》虽然己经“进去”了,却仍留了一道极细极浅的痕,在提醒她——刚刚那一切,不是梦。
不是幻觉,也不是病糊涂了的臆想。
她真的去了后山。
真的进了那处诡异石室。
也真的,把一本一看就不该是什么正经功法的东西,收进了自己识海里。
想到这里,宁病酒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很冷静地扶住一旁石壁,站稳,深呼吸了一口气。
好。
事情己经发生了。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后悔,也不是害怕,而是——
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被坑死。
山风吹过来,裹着深夜湿冷的露气,从后山吹到她脸上。宁病酒额前己经沁了层薄汗,被风一激,顿时冷得一个激灵,胸口那点本就没好透的闷痛也跟着翻了上来。
她压着咳意,没让自己真咳出声。
这个时辰,青玄宗大多数人都睡了。她若半路咳出血,把院外巡夜的弟子惊动,再被裴照野或者苏十鸢逮个正着,那她今晚这一趟就真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不怕解释。
但她嫌麻烦。
尤其是这种一旦开了口,就得连“后山为什么叫我”“识海里为什么多了本邪门经书”“我为什么看起来比昨天更像个要发疯的人”一起解释的麻烦。
宁病酒不是不信任他们。
恰恰相反,就是因为知道青玄宗这几个人会认真、会担心、会把事情当回事,她才更不想现在说。
至少,不想在自己都没弄清楚《杀生经》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前说。
她只是想活。
这是她从穿过来睁眼的那一刻起,就无比明确的目标。
至于活法体不体面、正不正经、会不会看起来像在玩命——都得往后排。
山路很静。
她一步一步往回走,脚步轻得像风里一片叶子。可越往主峰方向去,识海里那种“活着的异样感”便越清晰。
不是痛。
也不是不适。
更像是脑子里突然多了一层很薄很薄的东西,平日不显,可只要她念头稍稍往那边偏一点,就会有某种极其锋利的、冰冷的意识浮上来。
比如现在。
宁病酒低头看了眼脚下那串杂乱的碎石和藤蔓。换作昨天,她大概只会觉得山路难走,再顺便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一脚踩空首接滚下去。
可现在,她看一眼,脑子里便几乎本能地浮出几处“最省力落脚点”,哪块石头稳,哪段藤根松,哪一处最容易打滑,清清楚楚。
甚至不仅是路。
连山林里风往哪儿吹、树影为何会偏、哪里适合藏人、若真有人从左前方那片乱石后突然动手,她应该第一时间往哪边避——这些念头都像水到渠成一样从心里滑过去,自然得像她本来就该知道。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病弱小师妹杀疯了》最新章节 第22章 她更想活。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