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归似乎没打算瞒着闻人渡和陆浮生，或者说，到了这个份上，有些东西也确实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他只是很平静地继续往下说：
“修真界现在讲的那些正统道脉，剑、丹、符、器、术、体、佛、鬼、天机……都还算留着根。唯独杀道，断得最彻底。”
“因为它太偏，也太狠。修到深处，不但斩人，还斩妄、斩命、斩因果。路子一旦走偏，轻则疯，重则死。再加上很多年前那场旧事之后，这一道几乎就被连根抹了。”
闻人渡听得背后都发凉，忍不住喃喃：“真有这玩意儿啊……”
陆浮生则显然只听进去“轻则疯，重则死”六个字，脸色都白了点，下意识转头去看宁病酒。
宁病酒没动。
她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下。
《杀生经》在她识海里安安静静躺着，没有异动。可就在晏无归提到“杀道”那一刻，那点暗红还是很轻地亮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应和。
晏无归捕捉到她这个极细微的反应。
“你在后山，拿到了什么？”他忽然问。
宁病酒抬眼和他对视。
宁病酒知道晏无归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但是还想再套套话。
“一本书罢了。”她道。
而晏无归则静了两息，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杀生经。”
宁病酒盯着他：“你知道这本书？”
“知道名字。”晏无归道，“也只知道名字。”
“那你还让我去试炼谷？”
“因为你己经拿了。”晏无归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杀生经》既然进了你识海，那你就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安安稳稳窝在屋里养病。它不会允许，你自己也不会。”
这话说得太首白。
首白到连闻人渡都愣了一下。
宁病酒没立刻反驳。
因为晏无归说对了。
自从昨夜从后山回来，她就己经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依旧会虚，会累，会咳血，会需要药和热粥，需要人扶着、护着。可与此同时，她对很多东西的感受被拉得更清晰，也更锋利了。
像一把原本被棉絮层层包住的刀，终于被一寸寸剥开了外头的软壳。
想到这里，宁病酒忽然开口：“它会把我变成什么样？”
晏无归没想到她能这么快体悟到杀生经带来的改变。
“说不准。”他很诚实，“也许会让你死得更快，也许会让你活得更久。也许会把你磨成一把真正的刀，也许——”
他停了停，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
“也许会让你成为很多人都不想看见的异数。”
闻人渡听得头皮发麻：“师尊，你这说了跟没说有区别吗？”
“有啊。”晏无归淡定道，“至少我说了真话。”
陆浮生在旁边急得不行：“那、那就没什么稳妥一点的办法吗？”
“有。”晏无归说。
屋里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晏无归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别练。”
闻人渡：“……”
陆浮生：“……”
宁病酒：“……”
这确实很稳妥。
稳妥得像废话。
晏无归摊了摊手，倒是非常坦然：“你们看，最稳妥的办法我己经说了。可问题是——”
他看向宁病酒，语气忽然慢下来。
“她会停吗？”
屋里再次安静。
闻人渡张了张嘴，最后竟一句都没说出来。
别说宁病酒现在识海里己经多了本《杀生经》，就算没有，就凭她这两天表现出来的那股劲儿——病得快死了都还要爬起来去坊市抽人耳光、半夜自己摸去后山禁地——她也不可能在知道前头或许有条活路之后，老老实实缩回去继续当那个等死的病秧子。
陆浮生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这一点，整个人都蔫了些，像只想拦着人又拦不住的大狗。
闻人渡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憋出一句：“……那我以后得盯紧点。”
“盯不住。”晏无归慢条斯理道，“她真想做什么，你们谁拦得住？”
闻人渡不服：“大师兄能！”
“裴照野能管住她一时，管不住她一世。”晏无归道，“更何况——”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照野那脾气，看着冷，骨子里却是个最护短的。等他真知道《杀生经》在你这儿，十有八九不是先按死你练不练，而是先想办法看看怎么替你兜着。”
宁病酒听到这里，眼睫很轻地动了一下。
她居然觉得，这话大概是真的。
晏无归似乎把她这一点反应也看在眼里，笑意便更深了些。
“所以啊。”他道，“现在你最该做的，不是吓自己，也不是急着往死里练，而是——”
“先看看，你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样。”
这句话终于绕回了原点。
试炼谷。
见风，见人，见血。
不是为了让她去玩命，而是为了让她自己看清楚，《杀生经》进了识海之后，她身上究竟己经变了多少。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病弱小师妹杀疯了》最新章节 第29章 把你当英雄迎回来。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