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野把她手上的血擦净，顺手替她检查了下指节，确认真没伤到骨头，才松开手，转而看向地上那头狼。
“老三。”他说，“看出什么了？”
闻人渡一听这句，立刻把方才那点插科打诨的劲儿收了收，蹲到狼尸旁边仔细翻看起来。
灰黑毛色，獠牙长，前爪锋利，体型比试炼谷常见的一阶妖兽大上一圈，背脊处还有两道新旧不一的伤疤，喉间妖气没散尽，隐约泛着点灰白。
闻人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对。”他说。
陆浮生也凑过去，嗅了嗅血气，神情少见地严肃起来。
“是不太对。”他低声道，“谷里的寻常妖狼没这么大，也没这么凶。”
赵平他们听见，脸色顿时又变了。
李河吊着胳膊，上前两步：“三师兄，什么意思？”
闻人渡抬头，神情难得正经。
“意思是，这东西可能不是试炼谷里原本就该有的那批低阶妖狼。”他说，“至少，不是正常状态下的。”
“它像是——”
他停了停，伸手掰开狼嘴，指尖在牙根附近一点，沾出一点发灰的黏液。
“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得凶性过了头。”
裴照野眸色微沉。
“能看出原因吗？”
闻人渡摇头：“一时半会儿不好说。可能是误食了什么，也可能是谷中灵气这阵子出了问题。再往糟一点想……”
他没继续。
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再往糟一点想，便意味着这试炼谷里，恐怕不止这一头狼有问题。
宁病酒站在旁边，安静听着，识海里的《杀生经》却忽然又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地上的狼。
而是因为更深处的谷。
她抬眼，朝试炼谷深处看去。
晨雾未散，林影重重，谷中更里面那一片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不知为何，她就是隐约觉得，那里有东西在“醒”。
不是某一头妖兽。
也不是一株成了气候的灵植。
更像某种更大的、散在这整片谷里的躁意，正随着他们一步步往里走，而一点点被惊动。
她眼神微微沉下来。
裴照野注意到了，偏头看她：“怎么？”
宁病酒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把那种说不太清的感觉首接说出来，只道：
“这谷里，可能不止这一只。”
闻人渡立刻接话：“那当然不止，这么大个谷，真就一头狼它也挺孤单。”
宁病酒：“……”
很好。
三师兄总能在一种奇怪的角度上精准破坏气氛。
可裴照野却听懂了她真正的意思。
他看了她一眼，眸光很深，却没追问，只转身对外门弟子道：
“所有人，阵型再收紧。”
“从现在开始，不准再离队三步之外。”
赵平等人立刻应声，原本因为过了大半阵路而稍稍松下去的心神也重新提了起来。那名差点被妖狼扑到的小弟子更是把传讯石握得死紧，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队伍中间走。
闻人渡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顺便把那头妖狼尸体往路边拖了拖。
“行吧。”他说，“看样子今天这趟，还真有点意思。”
陆浮生捏了捏拳，神情也严肃起来。
宁病酒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方才被裴照野擦净后，指尖己经看不出血迹，只有那种很淡的酸麻还残留着。可与此同时，她心里却有另一种更清晰的感觉浮了上来。
她刚刚没有怕。
至少，扑上去那一瞬没有。
没有犹豫，没有退，甚至连“要不要”都没来得及想，只看见了妖狼喉下那一点最该死的地方，然后身体便先一步动了。
这不是她从前会有的反应。
《杀生经》给她的，不只是“看得更清楚”。
还有某种越来越明显的“敢下手”。
想到这里，宁病酒心里那点原本因为一击放倒妖狼而微微浮起的轻松，很快又淡了些。
可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慢慢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呢？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又很快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至少，不是在试炼谷里，身边还有这么多人要看顾的时候。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抬眼。
“走吧。”她轻声道。
闻人渡回头，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又忍不住咂了下嘴。
“小师妹。”
“嗯？”
“你刚刚那下……”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惊叹，“是真有点狠啊。”
宁病酒沉默了一瞬。
然后很平静地回他：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闻人渡顿时乐了：“当然是在夸你！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里那点笑意和惊异交杂在一起，最终还是把那句从刚才起就盘在所有人心头的话，说了出来。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病弱小师妹杀疯了》最新章节 第37章 谷里不太对。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