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宗大比前五日,青玄宗难得开了一次全宗大会。
消息一出,连后山药田里最懒得挪窝的几个外门弟子都提前洗了脸,衣服也换了件没那么破的。原因无他——
青玄宗平时实在太穷,也太散。
所谓“宗门大会”,一年到头开不了两回。上一次还是因为厨房彻底没米了,晏无归被迫在主峰前殿拍板:到底是先修护山阵,还是先让全宗吃上饭。
那回大会开到最后,众人一致决定——
先吃饭。
阵法还能漏,饭不能不吃。
所以这一次,当“六宗大比在即,全宗前殿集合”的消息传开时,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不是庄重,而是:
完了,是不是又出大事了。
结果人一到前殿,才发现气氛竟然比想象中正经许多。
前殿还是那个前殿,柱子旧,桌案旧,屋顶梁上甚至还有一块前几年漏雨留下的水痕,怎么看都不像能商量什么惊天大事的地方。可偏偏今日,主位下方多摆了几张椅子。
而那几张椅子上,己经坐了人。
宁病酒跟着亲传进来时,第一眼便注意到了最左边那位老者。
灰袍,瘦,眉骨很高,坐得像根风一吹就折的干木头,偏偏一双眼锐得很,像能把人从骨头缝里剖开来看一遍。他膝上放着卷旧竹册,手指枯瘦,正慢慢敲着册边,看谁都像在算对方还剩几口气。
宁病酒心里顿时冒出一句评价:
这位看着比她还像快死了。
闻人渡在旁边压低声音:“那位,周长老。”
“管藏书阁和旧典,也管——”他顿了顿,“宗门规矩。”
宁病酒点了下头。
怪不得一身“谁犯事我先记你账上”的气质。
再往右,是个胖得很有福气的中年男人,穿一身松松垮垮的褐色袍子,袖口油光水亮,像刚从厨房里钻出来。他面前甚至还摆着一盘热腾腾的炒花生,自己边听边剥,剥得非常投入。
宁病酒:“……”
闻人渡继续介绍:“钱长老。”
“管库房、账册、杂役分配,还有宗门一切和‘钱’沾边的事。”
宁病酒顿时肃然起敬。
青玄宗最重要的长老,可能就是这位了。
果然,下一瞬,钱长老抬头扫了眼殿内众人,第一句话便是:
“今年大比,谁敢把兵器打断三把以上,自己赔。”
满殿一静。
闻人渡当场倒吸一口气,小声道:“你看,我就说最重要吧。”
宁病酒:“……”
再往右,坐着个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穿得极净,连衣角都没什么褶。她手边搁着一柄短短的竹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外门弟子时,连那些平时最闹腾的都下意识站首了些。
“那位呢?”宁病酒问。
“许嬷嬷。”这回接话的是陆浮生,“以前不是长老,后来宗门里年长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师尊就把她提成了执事长老。”
闻人渡补充:“她不管修行,主要管——”
他停了下,神色罕见地肃了肃。
“规矩,礼数,和你们大比之前别把自己活活蠢死的那些事。”
宁病酒明白了。
这位是青玄宗的“最后底线”。
而最右边那个,宁病酒却自己认出来了。
谢停舟。
他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看着不像很爱参加这种集体活动的样子,坐在那儿,比起“长老”,更像个被人临时拉来镇场子的外援。
这时,晏无归终于从后堂晃了出来。
他今日难得没拎酒葫芦,甚至还换了身看起来稍微像点宗主的深色外袍。只是这份“像”维持不了三息,因为他一坐下,第一句话就是:
“都来齐了?”
“没来齐的,当弃权处理。”
外门弟子们:“……”
很好,熟悉的师尊味道。
晏无归扫了一圈,敲了敲桌案,神色懒散,却又确实带上了一点少见的正经。
“长话短说。”
“六宗大比,五日后,落霞山。”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北岭灵墟提前开,前三能多拿一个月。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全殿弟子脸上。
“今年你们出去,不是去丢脸的,是去抢东西的。”
这话说得非常首接。
甚至粗暴。
钱长老在旁边适时补刀:“抢不回来,明年药房减两成,外门修缮延后,护山阵还是漏。”
苏十鸢眼皮都没抬,冷冷道:“谁若敢让我明年药材减两成,我先让他少两斤血。”
外门弟子们齐齐一抖。
晏无归很满意这个效果,继续往下说:
“规矩你们都知道,我就不再念了。今天开这个会,不是为了吓唬你们,是为了——”
“临时抱佛脚。”
闻人渡在旁边差点呛着。
晏无归神色不变:“别觉得难听。平时不够,临时当然得补。能抱一点是一点,总比什么都不抱,光靠运气上去挨打强。”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病弱小师妹杀疯了》最新章节 第59章 临时抱佛脚,考前突击。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