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宗大比出发前两日,青玄宗上下进入了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说忙,是真的忙。
外门弟子忙着最后临时抱佛脚,恨不得把周长老那几卷旧竹册全背下来;钱长老则像守着自己命根子一样守着库房,谁来领符领药都得先问清楚“你上台准备耗几张”;许嬷嬷更是逮谁教谁,从行礼站位讲到认输时怎么把“我输了”说得不那么像“我快死了”。
说乱,也是真的乱。
闻人渡的符房连着炸了两次,苏十鸢为了补宁病酒和外门弟子的药,药房整夜灯都没灭过。陆浮生白天扛石锁,晚上还得挨个帮外门修护具,裴照野则把亲传和内门轮着拎去演武场,一天下来,整个主峰边上都是兵器碰撞和挨打的动静。
而在这片兵荒马乱里,宁病酒反而有点静下来。
她每天都在藏书阁。
这地方原本就是周长老管着的,按理说最不该出事,也最不该让人有机会“冒险”。
可也正因为是周长老管,外门弟子们平日里都怕得很,宁可去后山多跑两圈,都不爱往藏书阁凑。周长老自己又喜欢安静,常年坐在最里头那张旧木桌后,像尊会翻竹册的老木像,谁进谁出他不拦,但那种“你敢弄乱一本书我就先记你十年”的气场,足够让人自动收敛。
所以宁病酒这几天窝在藏书阁,反倒几乎没什么人来烦她。
查六宗旧典,查大比规则,也查和“先天不足”“自发引气”“强行封气海口”有关的东西。
她现在知道了自己的来路,自然就更想知道:像她这种情况,在修真界里到底算不算特别,曾经有没有人和她一样,天生气近天地,却因为身体承不住,差点被自己的天赋活活撞死。
而查着查着,她便发现,青玄宗这破破烂烂的藏书阁,居然比她以为的要厉害的多。
表面上看,阁里书册不算多,尤其和大宗门比起来,称得上寒酸。可越往里走,越能发现一些很怪的地方——
靠西第三排书架,书册明明按年份和门类排得整整齐齐,偏偏有一层最底下,放的不是册,是一排空木匣。匣子旧得发黑,落着灰,却没有任何编号。
最里面那面墙,明明看着只是普通木板,靠近了却总有种说不出的“闷”,像后头不是墙,而是压着什么没通开的东西。
宁病酒有一日傍晚从阁里出来时,无意中看见周长老收竹册的手在案角下某一处轻轻一压,整间阁楼地板竟极轻地震了一下。
就那一下。
那一瞬间,宁病酒脑子里几乎立刻冒出两个字——
密室。
宁病酒实在是对藏书阁密室好奇,但是能跟她一起低山臭水的也只有闻人师兄了。
所以,当天晚上,她在药房灌完药,趁苏十鸢去后头翻新药材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正在炉边偷偷摸摸给自己加糖的闻人渡。
“三师兄。”
闻人渡动作一顿,像被点名抓包的小贼,迅速把糖包往袖里一塞,装得若无其事。
“嗯?怎么了?”
宁病酒看着他,语气平静。
“我带你去个地方。”
闻人渡眼睛瞬间就亮了。
“什么地方?”
“藏书阁。”
闻人渡:“……”
他脸上的期待当场掉了一半。
“小师妹。”他痛心疾首,“你这个开头让我以为你终于想通,要半夜去后山挖点什么厉害东西了。结果你要带我去藏书阁?”
“藏书阁怎么了?”宁病酒道,“那里面可能有密室。”
闻人渡:“……什么?!”
这两个字一出,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连袖里的糖包掉出来都没顾上捡。
“你怎么知道?”
“看见了点东西。”宁病酒说,“还有禁制。”
闻人渡一瞬间连气都压低了,他太兴奋了。
师兄弟们,只有小师妹能与他高山流水遇知音。
对他这种爱乱翻、爱拆、爱捣鼓机关符阵的人来说,“藏书阁密室”这几个字的杀伤力,某种程度上,比“后山禁地”还强。
“你确定?”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七八成。”
闻人渡当场拍板:“去。”
顿了顿,他又很有经验地补了一句:“现在不行,得等周长老睡下。”
宁病酒看着他,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找对人了。
这人一听就很熟练。
于是,当夜子时,青玄宗主峰一片安静的时候,藏书阁后头多了两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闻人渡今夜连平时最爱穿的那身宽袍都没穿,换了件窄袖深衣,头发也扎紧了,整个人看起来居然还真有点像个夜探旧阁的正经修士。只是他一开口,那种正经感便瞬间碎干净了。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病弱小师妹杀疯了》最新章节 第61章 藏书阁。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