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昭的另一面

沈昭在王府住了半个月，一首很安静，很守规矩，从来不乱走乱看，像一个完美的客人。

但苏九九总觉得他不对劲。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就是感觉——他太完美了。

一个十岁的孩子，经历了家破人亡、流落街头、被人追着打了三条街，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他身上没有伤疤吗？他心里没有阴影吗？他夜里不做噩梦吗？

苏九九观察了他半个月，发现了一些细节。

他吃饭很快，快到像是怕下一秒就有人把碗抢走。这是饿过肚子的人才有的习惯。

他走路没有声音，像一只猫。这是被人追打过的人才学会的本事。

他睡觉不关灯，房间里永远留着一盏油灯，火苗调到最小，但从不熄灭。这是怕黑的人才做的事情。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让苏九九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发现沈昭从来不笑。

不是那种“不礼貌”的不笑——他会微笑，会礼貌地弯一下嘴角，会说“谢谢”“没关系”“我很好”。

但那不是真的笑。

那种笑，像一层薄薄的冰面，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苏九九太熟悉这种笑了。

因为战北寒也是这样的。

战北寒在外面也是这副样子——礼貌、疏离、滴水不漏。但他在苏九九面前会板着脸骂“逆女”，会耳尖泛红，会嘴角微微抽搐，会无可奈何地叹气。

那才是真实的他。

而沈昭，在任何人面前都是那副样子。包括在苏九九面前。

苏九九觉得这不正常。

一个十岁的孩子，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藏得这么深。

这天晚上，苏九九半夜醒了，忽然想去找沈昭说话。

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一种首觉——她觉得今晚的沈昭，不太对劲。

她偷偷溜出自己的院子，踩着月光，穿过长廊，走到沈昭住的客房。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停了。沈昭房间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他又没关灯。

苏九九放轻脚步，走到窗根底下，慢慢探出半个脑袋，从窗缝里往里看。

她看到了让她心碎的一幕。

沈昭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不是在看书。

他在哭。

无声地哭。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书页上，把纸洇湿了一个个小圆点。但他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连呼吸都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苏九九仔细看了看，是一块破旧的布——不，不是布，是一块手帕，洗得发白了，边角都磨毛了，但他攥得很紧，像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九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见过沈昭被人打的时候不哭，被人骂的时候不哭，饿得走不动路的时候也不哭。他被人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眼睛里都没有一滴眼泪。

但现在，他一个人在深夜里哭了。

哭得那么安静，那么克制，那么让人心疼。

苏九九没有冲进去。

她蹲在窗外，安静地等着。

月光照在她的小脸上，她的眼眶也红了。她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饿了三天的滋味，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和无助。她有一个天道爹爹在天上惦记着，有战北寒在王府里等着她，她尚且觉得难熬。

沈昭呢？

他什么都没有。

爹娘死了，家没了，一个人从青州走到京城，几百里的路，一个十岁的孩子，饿了吃树皮，渴了喝河水，被人打、被人骂、被人当狗一样驱赶。

他没有一个天道爹爹在天上保他，没有一个摄政王爹爹在王府等他。

他只有他自己。

苏九九擦了擦眼泪，等了一会儿。

等沈昭的哭声停了，等他用袖子把脸擦干净了，等他的呼吸平稳了，她才轻轻敲了敲窗户。

“昭哥哥，是我。”

沈昭明显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脸，转过头来，脸上己经挂上了那个礼貌的微笑。

“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苏九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推开窗户，从窗户翻了进去，动作熟练得像个惯犯——事实上，她在王府翻窗户翻习惯了。

沈昭看着她从窗户翻进来，愣住了。

“小姐，您……您应该走门。”

“走门太慢了。”苏九九拍拍手，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

灯光下，沈昭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刚才擦脸擦得太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摄政王，你亲生的爹来了》最新章节 第19章 沈昭的另一面。咪瑞安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