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山长的考验
苏九九在崇文书院的名声,像长了翅膀一样,从甲班传到乙班,从乙班传到丙班,从学生传到夫子,从夫子传到山长。不到半个月,“战九九”这三个字就成了书院里最热的话题。有人说她是天才,有人说她是妖孽,有人说她三岁就能分开洪水是假的,有人说她五岁火烧匈奴连营是真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没人能否认一件事——这个七岁的小丫头,不简单。
顾云章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幅画、一盘棋、一把古琴。
画是一幅残画,只有左半幅,画的是崇山峻岭间一条大江奔涌而下,气势磅礴。右半幅空空荡荡,只有几笔淡墨勾勒出的远山轮廓,像一个人张着嘴却说不出话。这幅画是前朝画圣顾恺之的真迹,流传到顾云章手中时己经残破了一半。他请了无数画师来补,没人能补出与原作神韵相配的半幅。不是画技不够,是气韵不对。顾恺之的画,笔墨之间有一种别人模仿不来的狂放与苍凉,像一个人在天地间独行。
棋是一盘残局,黑子白子纠缠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顾云章研究了三年,换了无数种走法,始终找不到破解之道。他把这盘棋摆在书房里,每天看几眼,偶尔落一子试试,然后又摇摇头收回去。这盘棋像一团乱麻,越解越乱,越乱越想解。
琴是一把千年古琴,琴身是整块梧桐木雕成,琴弦是冰蚕丝所制。音色清越,但音律古怪。普通琴是五声音阶——宫、商、角、徵、羽,这把琴却是七声音阶,多了两个音。多了两个音,听起来就不对味了。顾云章弹了几十年琴,在这把琴面前却像个初学者,弹出来的曲子支离破碎,像摔碎了的瓷器。
他把这三样东西摆在面前,看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书童说:“去把甲班的战九九叫来。”
书童愣了一下:“山长,现在?她还在上课呢。”
“叫来。”
书童不敢多问,跑去了。
苏九九被叫到山长书房门口的时候,心里有点打鼓。她不是怕顾云章——她谁都不怕——而是不知道山长突然叫她来干什么。沈昭跟在她身后,被书童拦在了门外:“山长只说叫战同学一个人进去。”
苏九九回头看了沈昭一眼,沈昭冲她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我在外面等你”。苏九九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顾云章的书房很大,西面都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堆满了各种典籍。有些书页发黄,有些书线松散,有些书一看就是珍本孤本。空气中有墨香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人莫名地心静。阳光从雕花窗棂里透进来,照在书案上,照在那三样东西上。
顾云章坐在书案后面,穿着一身灰色长袍,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他看见苏九九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苏九九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有点高,她的脚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但她坐得很端正,腰背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大人。
顾云章看着她的坐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好笑。他指着面前的三样东西,开门见山:“战九九,老夫今天不考你功课。老夫想看看你的本事。”
苏九九看了看那三样东西——残画、残局、古琴——眨巴着眼睛,歪着头问:“山长想考我什么?”
“这三样东西,你选一样。”顾云章指着那幅残画,“这是一幅残画,只有一半。老夫想让你补全另一半。”他又指着棋盘,“这是一盘残局,老夫研究了三年都没解开。”最后指着古琴,“这是一把千年古琴,音律古怪,没人能弹出完整的曲子。”
苏九九的目光从画移到棋,从棋移到琴,又从琴移回画。她在每样东西上都停了几秒,像是在掂量什么。顾云章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等她选。
苏九九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古琴前。
她蹲下来,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琴身。梧桐木的纹路细腻而温润,像婴儿的皮肤。她又拨了一下琴弦,“叮”的一声,清越悠长,在书房里回荡了很久。
“我选琴。”她说。
顾云章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会弹琴?”
“会一点点。”苏九九在琴凳上坐下——琴凳也有点高,她坐上去之后脚够不着地面,但她不介意,她把裙摆拢了拢,双手放在琴弦上,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摄政王,你亲生的爹来了》最新章节 第44章 山长的考验。咪瑞安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