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岁月静好

战争结束后，大梁迎来了长久的和平。

临国换了新国王，新国王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一上台就派使者来大梁求和，愿意年年进贡，岁岁称臣。战北渊答应了，条件只有一个——慕容煜永世不得释放。新国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巴不得慕容煜一辈子关在地牢里，省得出来跟他争王位。

北方的匈奴这几年老实得很。自从雁门关一役后，匈奴单于阿骨烈再也不敢南侵。他换了策略，改打为和，年年派使者来大梁送礼——良马、貂皮、人参、鹿茸，堆满了鸿胪寺的仓库。战北渊照单全收，回礼也丰厚，两国相安无事。西边的吐蕃、南边的南诏，也跟大梁签订了和平条约，边境安宁，商贸繁荣。大梁成了这片大陆上最强的国家，百姓们过上了几十年未有的好日子。

苏九九的法力在慢慢恢复。那次海战之后，她昏迷了三天——比上次少了西天，说明她的身体在适应。战北寒请了太医来给她把脉，太医说小姐的身体没有大碍，精力消耗过度，需要静养。战北寒不信太医的话，又请了江湖上的郎中、寺庙里的和尚、道观里的道士，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问，问到最后，所有人的答案都一样——没有大碍，静养即可。战北寒这才放下心来，但他给苏九九定了一条规矩：一个月内不许动用法力。苏九九想反驳，但看着战北寒那张“你敢说个不字试试”的脸，乖乖地点了点头。

不用法力，她就用别的东西哄战北寒开心。她用纸折了一只会飞的鹤，用线牵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纸鹤在她头顶飞，像一只真的鹤。战北寒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那只纸鹤在院子里飞来飞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苏九九看见了，跑过去趴在他膝盖上，仰着脸问：“爹爹，好不好看？”战北寒喝了一口茶，面无表情地说：“幼稚。”苏九九不服气，又折了一只青蛙，放在地上，用线一拉，青蛙跳了一下，跳到了战北寒的鞋上。战北寒低头看着那只纸青蛙，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它拿起来，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还行。”

苏九九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知道，“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爹爹从来不会说“很好”，最多就是“还行”。她知足了。

沈昭在兵部任职，官至侍郎。他每天早出晚归，处理军务、操练士兵、巡视边防，忙得不可开交。但不管多晚回家，他都会先去苏九九的房间看一眼。有时候她睡着了，他就站在床边看一会儿，替她盖好被子，亲亲她的额头，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有时候她还没睡，窝在床上看书，看见他进来，就把书一扔，伸手要抱抱。沈昭会走过去，坐在床边，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她身上的味道，是桂花和阳光混在一起的香味，让他觉得一整天的疲惫都散了。

苏九九有时候会装睡。她闭着眼睛，呼吸放得很轻很轻，一动不动。沈昭走进来，看见她“睡”了，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弯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他首起身，准备离开。苏九九突然睁开眼睛，搂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昭哥哥，你偷亲我。”沈昭的耳朵红了，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你是我娘子，不是偷亲。”“那就是明亲。”“嗯，明亲。”然后他会再亲她一下，光明正大的，这一次亲的不是额头，是嘴唇。

战北寒不知道这些。如果他知道了，大概会面无表情地说一句“大庭广众，像什么样子”。但这是在苏九九和沈昭自己的府里，不是大庭广众，所以他管不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河面平静，河水清澈，两岸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苏九九有时候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都不会腻。早上跟沈昭一起吃早饭，中午去隔壁陪爹爹吃午饭，晚上跟沈昭在院子里看星星。偶尔去书院看看林书远——他现在是崇文书院的夫子了，戴着一副比酒瓶底还厚的眼镜，教学生们读《论语》。苏九九去了，他会放下书，跟学生们说“今天不上课了，给你们讲讲你们师祖的故事”。学生们欢呼雀跃，苏九九坐在最后一排，托着腮帮子，听林书远讲她当年舌战群儒、比武场上见真章的事迹。她听着听着就笑了，笑自己当年怎么那么能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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