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尘埃落定

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接生婆抱着两个襁褓走出来，满脸笑容，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她怀里抱着两个小小的婴儿，一左一右，像抱着两件稀世珍宝。她的声音又亮又脆，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响：“恭喜王爷，恭喜沈大人，是龙凤胎！母子平安！”

战北寒站在门口，浑身都在发抖。他的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像一头苍老的雄狮。他没有穿外袍，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脚底板冰凉冰凉的。他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沈昭己经冲进了产房。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快到差点被门槛绊倒。他冲到床边，看见苏九九躺在床上，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是睁着的，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虚弱的笑，那笑容很轻很轻，像一朵刚绽放的花，经不起风吹，经不起雨打，但美得让人心颤。

“昭哥哥，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像羽毛落在棉花上。

沈昭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他的手在抖，他的肩膀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掌心，滚烫滚烫的，像刚出锅的糖浆。“九九，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一个小孩子在哭，“我以为……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了……”

苏九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黑，很软，像上好的绸缎。她轻轻地、慢慢地摸着他的头，像在摸一只受了惊的小猫。“我怎么会丢下你呢？我是你娘子，你去哪我去哪，我去哪你也去哪。咱俩绑死了，谁都跑不掉。”

沈昭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他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嘴唇在微微发抖，下巴上还沾着泪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他看起来狼狈极了，一点都不像那个在朝堂上不苟言笑的摄政王，不像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少年将军。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害怕失去妻子的丈夫。

苏九九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流了下来。“昭哥哥，我刚才……也以为我要死了。”沈昭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他握紧了她的手，握得她的手指都疼了，但她没有抽回来。

“但是我听见爹爹在外面喊我，”苏九九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到耳朵里，痒痒的，“我听见他求老天爷保我平安。我听见你跪在地上，说要用你的命换我的命。”她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泪光，有释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想，我不能死。我死了，爹爹怎么办？昭哥哥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所以我就使劲，使劲生，然后就生出来了。”

沈昭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她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苏九九趴在他肩上，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你，哭得像个小孩子。慕战和慕寒看见你这样子，会笑话你的。”

沈昭闷闷地说：“他们不会说话。”

“那也会笑话你。小孩子什么都知道。”

门口，战北寒还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个婴儿，表情僵硬得像抱着一个定时炸弹。他抱的是女孩，慕寒。慕寒不哭了，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黑宝石，里头倒映着他的影子。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她的手指攥着战北寒的衣领，攥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似的。

战北寒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不怕生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恍惚间看见了三十五年前的苏九九。那时候苏九九也是这么大，也是这么亮晶晶地看着他，说“摄政王，你亲生的爹来了”。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一滴一滴地流，而是像决了堤的河水，哗哗地往下淌。他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流到下巴，滴在慕寒的脸上。慕寒被滴了一下，眨了眨眼，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皱起了眉头——大概是咸的。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摄政王，你亲生的爹来了》最新章节 第80章 尘埃落定。咪瑞安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