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沈昭的回忆：她四岁，她说“以身相许”

沈昭八十岁那年，耳朵背了，腿脚也不利索了，但他的脑子还是那么清楚。他记得小时候的事，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件都像昨天发生的。

他记得自己十岁那年，从青州一路乞讨到京城。他记得路上的风沙、雨雪、饥饿、寒冷。他记得被人打过、骂过、赶过、嫌弃过。他记得自己蜷缩在京城东市的角落里，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然后她来了。

那天阳光很好，他被人围着打，抱着头，闭着眼睛，等着拳头落下来。然后他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住手！”那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像一把小锤子，敲在那些大汉的心上。他睁开眼，从胳膊的缝隙里往外看，看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娃，扎着两个小揪揪，叉着腰，站在那些大汉面前。她的个子很小，但气势很大，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

她给了他三文钱，打发了那些大汉。然后蹲下来，看着他，说：“喂，死了没？”他摇了摇头。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仰着脸，说了一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本小姐允许你以身相许。”

他当时觉得，这个小丫头不是疯子就是傻子。他十岁了，她看起来最多西岁。一个小丫头对一个十岁的男孩说“以身相许”，这不是疯了吗？但后来他才明白，她不疯也不傻，她只是太聪明了。她一眼就看出来，他需要的是一个家，而她恰好能给他一个家。

苏九九给沈昭削苹果的时候，手己经不太稳了。苹果皮削得断断续续的，不像年轻时那样一刀到底。但沈昭不在乎，他吃的是苹果，品的是几十年的光阴。

“昭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苏九九问。她坐在他旁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沈昭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记得。”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你说说看。”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把苹果放在桌上，握住苏九九的手。她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皱巴巴的，但他握得很紧，像年轻时一样。“那年我十岁，从青州一路乞讨到京城。三天没吃饭，饿得头昏眼花。我偷了一个包子，被人追着打，打了三条街。我蜷在地上，抱着头，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苏九九的眼眶红了。“然后呢？”

“然后你来了。你穿着红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骑在赵铁脖子上，手里举着糖葫芦。你从赵铁脖子上滑下来，跑到我面前，叉着腰，对那些人说‘住手’。你给了他们三文钱，然后蹲下来，看着我说——‘喂，死了没？’”

苏九九笑了，眼泪流了下来。“我说的是‘喂，死了没’吗？我以为我说的是‘你没事吧’。”

“不，你说的是‘喂，死了没’。”沈昭的嘴角弯了起来，“然后你说——‘本小姐允许你以身相许’。”

苏九九的脸红了，红得像年轻时一样。“你当时什么反应？”

沈昭想了想，说：“我觉得你是个小疯子。”

苏九九锤了他一下，力气很轻，像挠痒痒。“你才是小疯子！”

沈昭笑了，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还是那么沉稳有力，跟年轻时一样，只是慢了一些。

“但后来我发现，”沈昭的声音低低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不是小疯子。你是老天爷送给我的礼物。”

苏九九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昭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些。”

“你教了我怎么爱一个人。”

苏九九趴在他胸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昭哥哥，下辈子我还要嫁给你。”

沈昭的耳朵红了，但嘴角是弯着的。“好。”

“不许反悔。”

“不反悔。”

“拉钩。”

沈昭伸出小指，勾住她的小指。两个人的手指都老了，关节变形，皮肤皱巴巴的，但勾在一起的时候，还是那么紧，那么牢。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风吹过院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轻声说着什么。

苏九九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意。她想起西岁那年，在东市救下沈昭的情景。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这个男孩子长得好看，不想他被坏人打死。她没想到，那个被她救下的小叫花子，会陪她走完一生。她没想到，那个被她“允许以身相许”的男孩，会真的以身相许，许了一辈子。

“昭哥哥，谢谢你。”她小声说。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摄政王，你亲生的爹来了》最新章节 第86章 沈昭的回忆：她四岁，她说“以身相许”。咪瑞安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