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苏九九的回忆：爹爹的糖葫芦

苏九九八十岁那年，牙齿掉得差不多了。王嬷嬷早就走了，赵铁也走了，战北寒也走了。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但她的记忆还是那么好，小时候的事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件都像昨天发生的。

她记得爹爹给她买糖葫芦的样子。

那时候她三岁，刚来王府不久。有一天她闹着要吃糖葫芦，爹爹说“不行，牙会坏”。她哭，在地上打滚，哭得撕心裂肺。爹爹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她以为爹爹不要她了，哭得更厉害了。过了一会儿，爹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递给她，声音生硬：“吃了就不许哭了。”她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她抬头看着爹爹，爹爹别过脸去，但她看见他的耳尖红了。那时候她不懂，后来她才明白，爹爹不是不想给她买，是怕她吃坏了牙。但他舍不得看她哭，所以还是买了。

她记得爹爹给她扎辫子的样子。

那时候她五岁，头发长了，王嬷嬷给她扎辫子，她嫌疼，哭。爹爹走过来，说“我来”。他笨手笨脚地拿起梳子，梳了半天，把她的头发梳成了一团乱麻。王嬷嬷在旁边急得首跺脚：“王爷，您轻点！小姐疼！”爹爹放轻了手，慢慢地梳，一缕一缕地梳，梳了半个时辰，终于扎出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她照了照镜子，说“好丑”。爹爹的脸黑了，说“爱戴不戴”。她赶紧说“戴戴戴，爹爹扎的最好看了”。爹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一整天心情都很好。后来爹爹的扎辫子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嬷嬷都好。他扎的辫子，又紧又好看，跑一天都不会散。

她记得爹爹教她练剑的样子。

那时候她刚开始学剑。爹爹手把手地教她，每一个动作都要纠正几十遍。她不耐烦了，说“爹爹，我自己来”。爹爹说“不行，根基不牢，以后吃亏”。她只好继续练，练到手都酸了，练到剑都拿不稳了。爹爹说“休息一下”，她立刻扔了剑，跑去吃糖葫芦。爹爹看着她跑掉的背影，叹了口气，但嘴角是弯着的。后来她的剑法越来越好，好到能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但每次练剑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爹爹教她的那些动作——起势、刺、挑、劈、收势。每一个动作里，都有爹爹的影子。

她记得爹爹老了的样子。

他坐在藤椅上，头发全白了，眼睛也花了，但每次看见她，还是会说“逆女”。她每次都会回一句“我是你亲生的爹”。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她记得爹爹最后那几年，耳朵背了，说话要凑到他耳边大声喊。但她每次喊“爹爹”，他都能听见。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心听见的。

她记得爹爹走的那天。

下着雪，很大很大的雪。她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皱巴巴的，但还是很暖。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九九，本王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那天你拦了本王的马车。”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趴在床边，像小时候一样，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爹爹，我也是。”他笑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的老槐树上积了厚厚的雪，枝丫被压弯了，但还没有断。风吹过，雪花飞舞，像是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碎银。苏九九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哭了一整夜。她没有喊，没有叫，只是静静地流泪。因为她知道，爹爹不喜欢她哭。他说过“哭什么哭，本王还没死”。现在他死了，她更不能哭。但她忍不住。

苏九九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那颗最亮的星星旁边，有一颗小星星，两颗星星挨得很近，像一大一小两个人，牵着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糖葫芦——这是她让沈昭买的，每天都买，每天吃一串。她咬了一口，糖衣脆脆的，甜甜的，在舌尖化开。

“爹爹，糖葫芦还是那么好吃。”她对着天上的星星说。

那颗大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苏九九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靠在椅背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风吹过院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轻声说着什么。那声音很轻，很柔，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调子悠长而温暖。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摄政王，你亲生的爹来了》最新章节 第89章 苏九九的回忆：爹爹的糖葫芦。咪瑞安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