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韭菜们

楚伯哀坐在酒吧角落，拿起黑啤喝了一口。

大堂中心，三个穿着狂野露出纹身的摇滚小子正摇头晃脑的敲打架子鼓弹奏吉他。

圆形的酒吧基座静静旋转，他坐的位置可以轻松看到外界缓慢变换的街景。

这是间旋转酒吧。

窗外透进颜色绚烂的光线，变换着角度射进在座所有人的眼眶里，不常来的客人忍不住晃了下脑袋。

无论白天黑夜，酒吧周围这几栋大楼都不会关闭楼顶上流光溢彩的霓虹灯。

“康奈尔财团最新研发的民用机械义肢，高强度合金打造，坚固赖用，仿生神经与人体神经无缝对接，手腕内置人机交互接口，让科技与你融为一体！”

绚丽的紫色光线自左侧大楼顶的旋转霓虹灯射出，落到楚伯哀脸上，他心里下意识跟着默念。

左侧大楼的广告牌墙壁，缓缓浮现出一模一样的广告语。

“……我居然都能背下来了！”

“这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楚伯哀重重放下酒杯，对刚刚的条件反射感到莫名羞耻。

伸手拍了拍脸，闭上眼睛狠狠摇晃几下头颅，总算把那深入脑海的广告词暂时忘记。

“今天一定要再忽……卖出去一份，不然我的存款支撑不了多久了。”

别误会，楚伯哀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要卖的不是那种刺激人体激素分泌的小药丸，也不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一款3a级游戏大作开发资金上亿，上千人的团队开发，无数工程师、剧情设计人员经过数年时间开发，吹毛求疵、苦思冥想的工作就是为了让游戏更有意思更吸引人。

这可不就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吗？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在酒吧卖游戏有点怪怪的，但这也是生计所迫。

调整好状态的楚伯哀眯着眼睛，暗中观察已经对光污染习以为常的酒客们。

衣着时尚的青年男女，沉迷在酒精和调笑中。

pass.

有正经工作的财团职员，正耐着性子和对面画着浓妆但明显年纪不大的少女低声交谈。

pass.

外界免费灯光照射中动感热舞的狂野男女，不时与舞伴发生肢体接触，眼神逐渐火辣。

pass.

楚伯哀皱了皱眉，扫了一圈酒吧大堂，竟然没看到一个看起来好骗……说话的人。

有点发愁。

叮——

一声清脆的电音长鸣，打断陷入自嗨的摇滚小子的演奏。

激昂的摇滚乐声消失，酒吧基座弹出三台投影仪，交错的光流在半空中编织成全息影像。

“现在插播一条重要新闻，两个小时前，康奈尔集团药物研发部门经理汤普森先生于住宅遭遇入室抢劫，凶手残忍杀害了汤普森先生……”

“汤普森先生遵守了康奈尔集团的规章制度，住宅中并未存放任何康奈尔集团的机密文件，基因药物的资料没有泄露，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威尔·汤普森死了？

全场哗然。

投影中，着正装的女性媒体发言人神情肃穆：“赫顿警察厅于一小时前封锁案发地点，已经展开全面调查，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抓获凶手……”

说完官方辞令，媒体人发言人话风一变：

“据赫顿财经时报消息，当天上午九点，康奈尔集团药物研发部门汤普森经理公布基因药物的研发进度，随后康奈尔财团及其旗下十八家子公司的股票全线暴涨……”

哈？谋杀新闻怎么转到股票上去了？

楚伯哀有点不解。

哦，想起来了，这个世界股票好像都是二十四小时随买随卖，无休息日。

上午一个利好新闻，康奈尔股票全线暴涨，晚上人就凉了，那岂不是说……

“跌了！康奈尔药物概念跌了！”

酒吧中有人在刚刚新闻弹出的时候，已经机灵的打开随身电子终端查看股市变化，刚刚还在对面前浓妆少女循循善诱的财团职员惨叫出声。

前人生赢家发出败犬般的哀嚎，一下子打破酒吧内的寂静。

半空中的全息投影画面也随着媒体人发言，出现十数副k线图。

代表康奈尔财团的各支股票在新闻弹出的十分钟前已经暴跌，到现在已经快跌到了上午暴涨的起点。

涨了一天，十分钟跌回去。

可以的，完整的波浪图，从哪涨就跌回哪，真刺激。

“跌了！”

“完了，我下午才刚刚满的仓……”

越来越多人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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