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陆渊脸上的灼伤结了痂。他在偏院石桌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云老面前。
“主药七味。辅药三十三味。九次投药。这是完整的小筑基丹丹方。”
云老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茶壶，拿起玉简，贴在额头。片刻后放下来，看着陆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散修为了一门黄阶中品功法可以当三年剑奴，为了一粒筑基丹可以卖命十年。小筑基丹虽然只有三成几率，还会损伤根基，但它的丹方，放在散修世界里，比筑基丹本身更值钱——有了丹方，就可能炼出第二粒、第三粒。
“你就这么给我看？”
“上次炸炉，九次投药成了七次。问题不在丹方，在我修为不够。”陆渊的语气很平，“师傅筑基初期圆满。您看一眼丹方，就能告诉我问题出在哪。”
云老没有接话。他又把玉简贴在额头，这次看了很久。看完之后放下玉简，闭眼沉思了片刻。
“赤阳果和寒玉草，两味药性相冲，是你炸炉的根源。但药性相冲不是无解——用血灵芝的凝血之力提前锁住赤阳果的火烈，再用龙涎果的黏性裹住寒玉草的冰寒，两股力量就不会在收丹时炸开。”
“这套手法对神识要求极高，筑基期的神识勉强能做到。但你没有筑基期的神识，只能用笨办法——把九次投药改成十一次，在第西投和第五投之间多加一步‘预融合’，让赤阳果和寒玉草先在低温下互相渗透，再升温引爆。这样收丹时的压力会小很多。”
陆渊听得一字不漏。
“材料备三份。第一炉按你的老法子，试手。第二炉用新法子，正式来。”云老把玉简推回去，“灵玉芝、百年冰魄、玉髓液，这三味最难凑。灵玉芝老夫想办法，百年冰魄坊市里还有，就是贵。玉髓液——”
“还剩半瓶。”陆渊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只裂了口的瓷瓶。
云老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药性没散，够用。那就只差灵玉芝和百年冰魄。”
七天后的傍晚，偏院的门被人敲响了。陆渊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蒙面人，炼气大圆满，身材中等，黑衣黑巾。
陆渊认出了那双眼睛——当年在拍卖会上跟他竞价灵玉芝，后来又把他引到巷子深处，用西百八十块灵石把灵玉芝卖给他的那个人。
云老从屋里走出来，接过那人递上的玉盒，打开看了一眼。百年灵玉芝，品相完好，芝盖上天然灵纹流转。他把玉盒盖上，点了点头。蒙面人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陆渊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那人是？”
“坊市里捡的孤儿，资质平平，胜在勤快。”云老把玉盒放在石桌上，“上次拍卖会那株灵玉芝，是他替你拍的。老夫让他拍下来，再转给你。若是被王家盯上，你连坊市都出不去。”
“所以那个蒙面人——”
“按我说的做的。”云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账记在老夫头上，你筑基之后慢慢还。百年冰魄明天到。”
修真历3007年秋，材料凑齐。
陆渊站在丹房里，面前是云老借给他的一尊二阶下品丹炉——青黑色的炉壁上刻满细密的火纹，炉底镶嵌着一颗中品火灵石。二阶丹炉，筑基期修士炼丹的标配。
云老说这是他从一个故交那里得来的，放在铺子后院吃灰几十年，没什么用，“比你的破铜炉强一点，至少炸不碎。”
炼丹开始。云老坐在丹房角落的蒲团上。他没有出手，只是看着。
第一炉，陆渊按老法子炼制。九次投药成了八次——比半年前多成了一次，灵力的总量没有变化，但控制精度明显上升了。问题还是出在第九投之后——药力在收丹阶段失控，丹炉剧烈震动，炉盖被气浪冲开，一股焦糊味的黑烟喷涌而出。第二炉废了。
他没有说话，清理炉膛，重新投料。第二炉，用云老改良的十一次投药法。
赤阳果和寒玉草在第西投与第五投之间进行预融合——两股药力在低温下缓缓渗透，火烈被冰寒镇住，冰寒被火烈包裹，像两块铁被锻打成了一块钢。
陆渊的神识催动到极致，灵力分三股，一股控制丹炉温度，一股引导赤阳果，一股包裹寒玉草。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流到下巴就被炉温烤干了。第十一投，灵玉芝入炉。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收丹。
丹炉里的药力没有炸。但它们也没有融合。七味主药的药力在炉中各自为政，像七条不同颜色的线，绞不到一起。陆渊的灵力强行将它们往中间压，压了一刻钟，线断了——不是炸开，是丹药凝聚失败，材料药性彻底消散。灰烬。第三炉也废了。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青崖山陆氏仙族》最新章节 第64章 云开。取名是真的难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