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在宗祠里把族务交代完,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要出趟远门,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族务由陆广代掌,陆山协防,陆川管田,陆灵儿带孩子们。
第二件,坊市铺子的灵石收入全部存入族库,非紧急不得动用。
第三件,他不在期间,护山大阵日夜开启,巡山加倍,任何人不得单独外出。
说完他看向陆广。老头拄着拐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去吧。”
散会后,林若棠在屋里收拾行囊。她把换洗的道袍叠好,又展开,又叠。
陆渊站在门口看着她,想起上一次远行——那是六年前,他去凌云宗参加宗门大比,她也是这样叠衣服,叠了又展开,展开了又叠。那时候她还怀着长宁,肚子刚刚隆起。现在长宁己经西岁了,正在院子里追灵鸡。
“别叠了。”他说。
林若棠没有停。她把道袍叠好,塞进包袱,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新的——针脚细密,布料是攒了半年功勋从坊市换的青灰色棉麻,袖口收得紧,方便动手。她把新道袍抖开,对着他的肩膀比了比。“大了半寸。你瘦了。”
“没有。”
“瘦了。”她把道袍叠好,放进包袱最上层。“路上吃好点。”
陆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靠在他怀里。窗外传来长宁追灵鸡的笑声。
“你每次出门,我都怕你不回来。”她的声音很轻。
“我一定会回来。”
她转过身,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别骗我。”陆渊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
长宁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根鸡毛。“爹爹!鸡跑了!”她看见林若棠靠在陆渊怀里,歪了歪头。“娘亲哭啦?”
“没哭。”林若棠从陆渊怀里挣出来,弯腰把长宁抱起来。“爹爹要出门,你跟爹爹说再见。”
长宁眨了眨眼,忽然搂住陆渊的脖子。“爹爹去哪里?”
“去找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灵药。丹药。功法。”陆渊把她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等爹爹回来,给宁宁带个礼物。”
“不要礼物。”长宁的小手揪着他的衣领,揪得很紧。“要爹爹。”
陆渊把她抱紧了一点。孩子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他想起六年前第一次抱她,她才出生半日,皱巴巴的一小团,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哭。现在她会跑了,会笑了,会追着灵鸡满院子撵。她在长大。他必须在她长大之前,让这个家站稳。
晚上,陆山在宗祠门口拦住他。“我跟你去。”
“你守家。”
“陆川能守。”
“陆川要管田。灵田扩到五十亩,他一个人顾不过来。”
“那我让陆明管——”
“山哥。”陆渊打断他,“你守家。”
陆山盯着他看了很久。炼气八层的灵力在他体内翻涌,拳头攥得发白。
“你是不是觉得我帮不上忙?”他的声音很低,“在黑风岭,你一个人进深处,我在外围等你。在遗迹里,你被王通追杀,我在青崖山干瞪眼。现在你又要一个人走——”
“你守好家。”陆渊说,“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陆山沉默了。然后他一拳砸在院墙上,土墙闷响一声,裂开几道细纹。他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停下。“活着回来。”
“一定。”
第二天一早,陆渊去偏院见云老。老头坐在榆树下,膝上横着那把凡铁剑。剑身上的裂纹被剑鞘遮住了,看起来还是一把寻常的铁剑。他见陆渊进来,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放在石桌上。
兽皮发黄,边角磨损,折叠处己经被磨得发白。陆渊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沧澜府、青岚府、云梦府、苍梧府,西府地形一应俱全。
沧澜府以东是黑风岭和凌云宗的方向,以西是连绵的丘陵和山脉。地图上有几处被朱砂圈过的地方,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地名和可能的机缘类型——青岚府翠屏山,疑似有筑基修士洞府;云梦府落雁谷,产百年份灵药;苍梧府卧虎岭,有地火脉痕迹。字迹有些模糊了,是几十年前写的。
“老夫年轻时走过这些地方。”云老的声音很平,“青岚府那条路记错了两次,后来就没再往那边走过。云梦府的落雁谷确有其事,但里面有一窝铁羽雕,二阶妖兽,老夫差点死在那里。苍梧府卧虎岭的地火脉只是传闻,附近没有坊市能确认。这些记号未必都准,但方向没错。”
陆渊把地图小心卷起来,收入储物戒。“师傅,谢谢。”
云老的手指在石桌上停了一下。他看着地图被收走的位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他抬起眼,看着陆渊。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青崖山陆氏仙族》最新章节 第66章 西行。取名是真的难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