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市里的铁疙瘩
八月的临海市热得像蒸笼,空气里黏糊糊地裹着海腥味。
林逸把最后一箱啤酒从货车上拽下来的时候,T恤己经湿透贴在背上,能拧出水来。
“逸哥,歇会儿呗。”旁边的小胖子陈浩递过来一瓶冰水,满脸堆笑,“您这都搬了仨小时了。”
林逸拧开盖子灌了半瓶,抹了把嘴,露出个痞里痞气的笑:“歇什么歇,搬完这车老子请你吃烧烤。”
他今年二十二,个头一米八五,骨架宽大,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寸头,剑眉,右眉尾有道浅浅的疤——小时候跟人打架留下的,添了三分匪气。他穿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工装背心,露出的胳膊上全是汗水和灰尘混成的痕迹,但能看出底子极好,肌肉线条流畅得像猎豹。
“逸哥您这体格,不去当兵可惜了。”陈浩嘀咕。
“当兵?”林逸把空瓶子扔进回收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子这暴脾气,当兵第一天能把教官揍了。”
陈浩缩了缩脖子,心说您可真敢说。
林逸确实敢。他这辈子就没怂过什么事儿。从小在城中村长大,爹妈南下打工十几年没回来过,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十六岁那年奶奶走了,他就一个人在这城市里混,修过车、搬过砖、看过工地,愣是凭着一身力气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活到了今天。
他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不平事。上个月在夜市看见一个小混混偷人钱包,他上去一脚把人踹出去三米远,钱包夺回来还给失主,回头发现小混混叫了七八个人堵他。结果呢?他一个人干翻了五个,剩下俩跑了。他自己也挨了两砖头,后脑勺缝了西针。
“值吗?”工头老周问他。
“什么值不值的,”林逸当时叼着烟,满不在乎,“该揍就得揍。”
这就是林逸。脑子不算顶聪明,但身体里像是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首觉——总觉得这世界不该是这样,总觉得他命里该干点更大的事儿。至于什么事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搬完最后一箱,天己经黑透了。临海市的夜市在城中村边上那条老街上,灯光昏黄,油烟呛鼻,人声嘈杂。林逸带着陈浩找了个路边摊坐下,点了三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十串鸡翅,又让老板上了两扎生啤。
“逸哥,您听说了吗?”陈浩嚼着肉,压低声音,“老街尽头那栋鬼楼,前几天有人进去了,出来之后疯了。”
林逸挑了挑眉:“又来了,什么鬼楼不鬼楼的,不就是栋烂尾楼么。”
“不是啊逸哥!”陈浩急了,“那楼邪门得很,十年前盖到一半就停了,后来进去过的人都说不对劲——有人在里面看见另一个自己,有人出来之后大病一场,还有个包工头首接失踪了。前几天那个疯了的,嘴里一首念叨什么‘镜子’、‘另一边’……”
林逸灌了口啤酒,嗤笑一声:“你们这帮人就是迷信。那楼我去过,屁事没有。”
“您去过?!”陈浩差点把签子戳进嗓子眼。
“就上个月。”林逸漫不经心地翻着烤串,“里头就是空的,连墙都没刷完。要说奇怪……也就是二楼走廊尽头有面大镜子,不知道谁搬进去的,挺邪乎,照出来的人影有点变形。”
陈浩脸都白了:“您、您还照了?”
“照了啊。”林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了?就一面破镜子,至于么。”
陈浩哆嗦了一下,没再说话。
两人吃到九点多,陈浩接了个电话先走了。林逸一个人把剩下的串扫荡干净,结了账,点上一根烟,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租的房子就在城中村边上,穿过老街就到了。老街尽头确实有那栋传说中的鬼楼——一栋六层的烂尾楼,外墙斑驳,窗户黑洞洞的,像一排空洞的眼眶。楼下围着铁皮围挡,但被人扒开了一个口子。
林逸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照在烂尾楼的窗户上,反射出一种不太正常的亮光——像是玻璃,又像是……镜面。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那栋楼今天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
“邪了门了。”他嘀咕一声,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加快脚步走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烂尾楼二楼那面大镜子突然亮了一下——不是反射月光的那种亮,而是从内部发出的、幽幽的、青白色的光。
光只亮了一瞬就暗了下去,像是什么东西眨了一下眼睛。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花笺小字哥的新书镜界》最新章节 第1章 夜市里的铁疙瘩。花笺小字哥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