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废墟相遇

林逸背着秦霜在荒漠里走了大半天。

秦霜虽然瘦，但毕竟是练武之人，骨头重，加上林逸自己的装备，总重量将近一百五十斤。对普通人来说这是要命的负重，但对林逸来说——还行。他的身体素质在镜玄界被强化了不少，背着一个人走几十里地不是问题。

“你累不累？”秦霜在他背上问。

“不累。”

“你骗人。你脖子后面的汗都流成河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首接？”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首接。”秦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赵师兄说我是苍岚宗最不会说话的人。”

“赵凌云说得对。”

“你也挺首接的。”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首接。”

秦霜笑了——不是那种温柔的、矜持的笑，是那种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的、肆无忌惮的笑。

“你跟我挺像的。”她说。

“我也这么觉得。”

“但你比我壮。”

“嗯。”

“也比我丑。”

“……你够了啊。”

秦霜又笑了。笑声在荒漠中回荡，像一阵风，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的沉闷。

两人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林逸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一座半塌的石屋，可能是以前某个商队的驿站。石屋的屋顶还在，墙壁上有几个裂缝，但能挡住风沙。

他把秦霜放在墙角，让她靠着墙坐好，然后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

“吃。”

秦霜接过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变得很微妙。

“这是什么？味道像石头。”

“压缩饼干。我们那个世界的东西。”

“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就吃这个？”

“也有好吃的。火锅、烧烤、小龙虾——等你腿好了，有机会我带你去吃。”

“火锅是什么？”

“就是一种……把肉和菜放在滚烫的汤里煮的东西。蘸着调料吃。”

秦霜的眼睛亮了一下：“听起来不错。”

“确实不错。”林逸在她旁边坐下，自己也拿了一块压缩饼干，慢慢地嚼。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然后秦霜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周宗主……死的时候，我在大殿里。”

林逸的手停了一下。

“慕容霸一掌打碎了他的头。然后他把周宗主的头挂在旗杆上，让所有人都看见。”秦霜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饼干的手指关节发白，“我想冲出去，但陈长老把我按住了。他说——‘活着才有机会报仇’。”

“陈长老说得对。”

“我知道。但那天晚上，我还是没能忍住。”秦霜低下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腿，“天邪宗的人在追杀逃跑的弟子，我回头跟他们打了一场。杀了两个，伤了三个，但也被他们打断了腿，压在了偏殿下面。”

她抬起头，看着林逸，杏眼中没有泪水，只有火焰。

“我欠陈长老一条命。欠周宗主一条命。欠那些死去的师兄弟师姐妹很多条命。”

林逸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你腿好了之后，打算怎么办？”

“找天邪宗算账。”

“一个人？”

“一个人也行。”

“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慕容霸？”

秦霜沉默了一下，然后咬着牙说：“打不过也要打。”

林逸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那就别一个人。”他说，“加上我。”

秦霜抬头看着他。月光从石屋的裂缝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高大的身形勾勒出一个坚硬的轮廓。

“你跟苍岚宗没什么关系。”她说，“你只在那里待了五天。”

“五天够了。”林逸说，“周宗主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这份恩情，我得还。”

秦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握手，是击掌。

“啪”的一声，在石屋里回荡。

“成交。”她说。

林逸笑了。

就在这时，石屋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平静的、带着一丝疲惫的、但他绝对不会认错的声音：

“林逸。”

林逸猛地转头。

石屋门口，月光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苏城。瘦削、沉默、面无表情，灰色的T恤上沾满了沙尘和汗渍，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另一个是一个女人——淡青色长裙，银色花纹，腰间挂着天机阁的令牌。面容清秀，眼神温婉，但又不失精明。

沈薇。

“苏城！”林逸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他妈跑哪儿去了？！”

“落点偏移。”苏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我被传到了归墟地下密室。你被传到了上方的古城废墟。”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城看了一眼身后的沈薇。

“天机阁。”他说。

林逸的目光落在沈薇身上，带着审视。

沈薇微微欠身：“天机阁内门弟子，沈薇。久仰林公子大名。”

“久仰什么久仰，”林逸摆了摆手，“说正事。你们天机阁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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