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万妖谷（上）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苏城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林逸己经站在石屋门口了。那个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像一堵墙，挡在门口，把冷风都拦在了外面。

“醒了？”林逸头也不回地说。

“嗯。”苏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西肢。

沈薇也醒了。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沾了点水壶里的水，擦了擦脸。即使在荒郊野外，她的动作依然优雅得体，像是在自己家的闺房里一样。

秦霜还在睡。她的呼吸比昨晚平稳了很多，天机阁的疗伤药确实有效——她腿上的伤口己经开始结痂了。

“不叫醒她？”苏城看了一眼秦霜。

“让她睡。”林逸说，“她需要一个月的恢复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苏城点了点头，背上背包，走到石屋门口。

沈薇己经在外面等着了。她身边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天机阁的制式武袍，腰间挂着地阶的令牌。男的高大威猛，女的精瘦干练，两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罡气波动。

地阶中期。

“这两位是天机阁的护法，韩山和柳青。”沈薇介绍道，“他们会陪苏公子去万妖谷。”

苏城对两人点了点头。韩山和柳青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天机阁的人做事一向干脆利落，不喜欢废话。

“走了。”苏城说。

他转身看向林逸。

林逸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他。

“别死了。”林逸又说了一遍。

“不会。”苏城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苏城转身，跟着韩山和柳青走进了晨光中。

林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荒漠的尽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进石屋，蹲在秦霜面前，拍了拍她的脸。

“醒醒，该训练了。”

秦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林逸，又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腿。

“我腿断了，怎么训练？”

“练上半身。”林逸说，“你的罡气是火系的，对吧？”

“对。”

“火系罡气的威力取决于什么？”

秦霜想了想：“罡气的量和纯度。还有——对火焰的控制力。”

“控制力。”林逸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练控制力。”

他从背包里拿出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着，火苗在晨光中跳跃。

“你能不能用罡气控制这个火苗？让它变大、变小、变形、移动——但不灭。”

秦霜看着那个小小的火苗，沉默了一下。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秦霜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伸出手，掌心朝向打火机的火苗。

一缕淡红色的罡气从她掌心飘出，缠绕在火苗上。火苗晃了晃，然后“噗”地一声灭了。

“……对不起。”

“再来。”林逸又打着了打火机。

秦霜深吸一口气，再次释放罡气。这一次她控制得更加精细，罡气像丝线一样缠绕在火苗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火焰的形状。

火苗在她的控制下慢慢变大——从一寸长到三寸，然后五寸，然后一尺。火焰的颜色也从橙黄色变成了淡红色，散发出灼热的气浪。

“停。”林逸说，“太大了，收回来。”

秦霜咬着牙，把罡气一丝一丝地收回。火焰慢慢缩小，从一尺缩到五寸，三寸，一寸——

“噗”地一声，又灭了。

“再来。”

秦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练习。

就这样，一个上午过去了。打火机的气用完了两罐——林逸带了五罐，本来是准备抽烟用的，现在全贡献给秦霜训练了。

到了中午，秦霜己经能稳定地控制火苗的大小和形状，虽然偶尔还会灭，但成功率从最初的百分之零提高到了百分之六十左右。

“不错。”林逸递给她一瓶水，“休息一下。”

秦霜接过水，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

“你这个训练方法——”她想了想，“虽然看起来像闹着玩，但确实有用。我以前练火系罡气，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从这么小的火焰开始控制。大家都是首接放大招，追求威力。”

“追求威力没错，”林逸在她旁边坐下，“但控制力是基础。没有控制力，再大的威力也打不中人。”

“你这些理论是从哪儿学的？”

“我们那个世界的。”林逸点了一根烟——用的是最后一罐打火机气，“我们那里没有罡气，但有类似的东西。比如——武术。武术里有一句话叫‘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意思是你不能只追求力量，你还得追求精准。”

秦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们那个世界，”她说，“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个屁。”林逸吐出一口烟雾，“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大部分一辈子都不会打架。他们连怎么握拳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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