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废墟之上

天邪宗覆灭后的第一天，阳光照在苍岚宗的废墟上，把碎石和焦痕照得清清楚楚。

林逸起得很早。他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看着脚下这片破碎的土地，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复仇成功的，是一种空落落的、像是做完了该做的事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的茫然。

秦霜比他起得还早。他走出大殿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废墟的最高处——一座半塌的塔楼顶上，双腿悬空，看着远处的山脉。

他爬上去，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如果周宗主还活着，看到天邪宗灭了，会是什么表情。”秦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会笑吧。”

“周宗主不太会笑。他总是绷着脸。”

“那就在心里笑。”

秦霜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苏城从废墟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昨天好了一些——时间碎片的消耗太大，他需要至少一周才能完全恢复。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一边走一边写。

“你那个本子里到底写了什么？”林逸从塔楼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我看你写了快一年了。”

“记录。”苏城头也不抬。

“记录什么？”

“一切。”苏城合上笔记本，“罡气的波动频率，碎片的能量特征，阵法的运行规律，妖兽的分布区域，敌人的战斗习惯——还有你的废话。”

“我的废话你也记？”

“记。作为反面教材。”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嘴越来越毒了。”

“跟你学的。”

沈薇和云岚从废墟的另一边走来。沈薇的手里拿着一叠纸——天邪宗留下的文件，记录了慕容霸这些年来做过的所有事情。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林逸问。

沈薇把文件递给他：“自己看。”

林逸接过来，翻了几页。文件上记录的是天邪宗的人口买卖——从各个小镇抓走年轻人，卖给东边的某个势力，换取资源和武器。数量——上千人。

“操。”林逸把文件摔在地上，“慕容霸还干这个？”

“不只是慕容霸。”沈薇的声音很冷，“东边的那个买家——是一个叫‘黑市’的组织。黑市不属于任何宗门，它游离在镜玄界的规则之外，专门做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

“黑市在哪儿？”

“没有人知道。黑市没有固定的地址，它会在不同的地方出现、消失、再出现。天机阁追查了黑市几十年，一首没有找到它的老巢。”

林逸捡起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收进背包里。

“那就继续找。”

苏城看了他一眼：“你打算管这件事？”

“废话。”林逸说，“一千多人被抓走了，生死不明。不管的话，我还算人吗？”

苏城沉默了一下，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

“你写了什么？”林逸凑过去看。

苏城合上笔记本：“行动记录。‘林逸决定追查黑市，拯救被贩卖的人口。’”

“这也要记？”

“一切都要记。”

秦霜从塔楼上跳下来，落在林逸身边。她的腿己经完全好了，动作干脆利落。

“黑市的事，算我一个。”

沈薇点了点头：“天机阁也会继续追查。有消息了通知你们。”

“那就这么定了。”林逸拍了拍手，“现在——先处理天邪宗的残局。”

天邪宗的残局处理起来比想象中麻烦。五百弟子，有的跑了，有的投降了，有的死了。投降的那些需要安置——不能杀了他们，也不能放了他们，因为他们手上沾了苍岚宗弟子的血。

最后还是秦霜做了决定。

“愿意改过自新的，留下。不愿意的，废了修为，放走。”她的声音很冷，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不想再杀人了。”

林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城在处理慕容霸。慕容霸被关在大殿地下的一间密室里——就是之前放土属性碎片的那间。他的修为被废到了玄阶后期，身上绑着封印锁链，动弹不得。

苏城走进密室的时候，慕容霸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来杀我？”

“不。”苏城在他对面坐下，“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回答？”

“因为你己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苏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聊天，“你的天邪宗灭了，你的修为废了，你的手下跑的跑、死的死、投降的投降。你什么都没有了。但你还有一条命——如果你想活着出去，就回答我的问题。”

慕容霸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个人，”他说，“比那个叫林逸的可怕多了。他只会打架，你——你会让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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