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花结束后,暮色渐浓。
沈知意与谢云萝、孙欣荣一同往主堂走。三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投在崇文馆的青石砖上,像三笔浓淡不一的墨。柳如烟怀里抱着没吃完的点心,嘴里还含着一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周慕在跟她斗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女主走在中间,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心思却还停在比试的诗上——《咏爱棠风骨》,那句“但信东君终不负,风吹气清满园春”值得反复品味,也写的沈知意心暖暖的。
她正出神,前方的脚步声忽然乱了。
几个馆里出来的生徒停下,不走了,像是在让路。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谢云萝的反应最快,她猛地收住脚步,伸手揽了一下孙欣荣的肩,同时侧身挡了半步在沈知意身前。
沈知意抬眸。
那人腰间的银牌在暮光中一闪,上面刻着一个字—— “贤王”。
贤王。二皇子。
他目光落在女主身上,却让旁边的谢云萝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二殿下。”女主微微欠身,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她垂着眼,没有与他对视,但脊背挺得笔首——不是刻意,是本能。想起在前世的深宫岁月里,辗转煎熬,痛彻肝肠,她如今的坚守就是:在萧珩面前弯腰,但不能折骨。
谢云萝和孙欣荣也连忙行礼。孙欣荣嘴里的桂花糕还没咽下去,含在腮帮子里鼓鼓的,行礼时差点呛住,谢云萝偷偷掐了她一把。
二皇子似乎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或者说,他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知意身上,微微一笑:“沈妹妹不必多礼。现下天色渐晚,我与明华公主要回宫了,今日一天也未说上话,便想着在这碰碰运气——果然遇见了沈妹妹,方便聊聊吗?”
他的“聊聊”从来不是真的只是聊聊。她更知道,他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
碰碰运气?女主心中冷笑。她的人在哪里、她几时来此,怕是早就有人报到他案头了。所谓“碰运气”,不过是给旁人看的体面。
她知道她一首逃也不是办法,“二殿下请”沈知意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谢云萝也很识趣“知意,我和欣荣先去琴台比试那候场了。”拉着孙兴荣匆匆跑了。
这一世,她本以为自己可以避开那些人的目光,安安静静地读书、交朋友、过不一样的日子。可二皇子的出现告诉她——不可能。从她重生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注定了。她的身份、她父亲的位置,都注定她不可能像孙欣荣那样,只关心下一顿吃什么。
走了有一段距离,西名侍卫转身到前方看守。
二皇子望着眼前垂首而立、眉眼疏离的女子,缓步靠近,语声带着几分难掩的不解:“从前你我交谈甚欢,从诗词歌赋到人生愿景,如今见我却这般生疏冷淡,避之不及。究竟是发生了何事,竟让你我之间,落得这般境地?”
萧珩言辞真挚,尤其眉眼泛着泪光,眼眶微红“我实在不懂,究竟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竟让你一夜之间,对我生疏至此?”双手捧着沈知意的纤纤玉手。
他望着她,目光缱绻,仿佛当真满心都是在意。
沈知意垂着眼帘,听着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语,心底却只泛起一阵冰冷的嫌恶。面上不动声色,内里早己嗤笑出声——人前这般情深义重,温柔缱绻,转身后便算计凉薄,狠绝无情。
要不是真真切切历经前世的因果,估计她现在还蒙在鼓里,好一副伪善面孔,竟能装得如此滴水不漏,着实令人作呕。真不怪前世无知的自己,萧珩太善伪装了,今日这般模样谁人能不动容?
沈知意甩开萧珩的手,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他的气息,垂着眼帘,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一字一句,皆是疏离:“二皇子言重了,你我身份有别,尊卑有序。往日之事皆是知意不对,误让二皇子产生错觉,往后自当保持分寸,各行其是,不必再提从前。”
她顿了顿,抬眼淡淡看向他,目光里无半分波澜,只剩客气的拒绝:
“还请二皇子自重,莫再纠缠,免得惹人非议,于你于我,都无益处。”
话音落下,她微微屈膝一礼,转身便要离去。
“沈妹妹,莫不是怕配不上我?”萧珩迅速伸手拉住要走的沈知意。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锦书不难托》最新章节 第17章 还请自重。不是小胖圆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