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啊芜,还是你懂我,过来解救我于水火!”
“我看你一日未来学堂,定情况有变”沈知意摇摇脑袋“下次你可没那么幸运了”
谢云萝仔细打量沈知意“嘶,刚刚跑太快没仔细看,你今日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你变了,变得...说不上来”
“你都不知道昨日沈姐姐多风光,在辩论赛上大杀西方,结束了被人群围着,我都挤不进。”
“是不是啊”
“行了行了,赶紧想想今日去干些什么吧”
孙欣荣蹿到沈知意身旁半个脑袋贴上她,圆圆的脸上两只眼睛也是圆圆的,亮晶晶的,像刚剥了壳的龙眼。她仍捧着一包蜜饯,嘴里还含着一颗,说话含混不清:“东市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叫‘桂花张’,听说他家的酥油泡螺比宫里御膳房的还细!还有枣泥酥,枣泥是拿金丝小枣自己熬的,外头裹了松子仁,咬一口——”
她说到这里,大概是想象出了那个味道,眼睛眯成两条缝,整个人幸福地晃了晃,差点把蜜饯抖出来。
沈知意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孙欣荣这人吧,说好听点叫“纯真”,说难听点叫“呆”。她读书不差,但凡事慢半拍。别人说笑话,她要等三息才笑;先生提问,她举手最快,站起来却常常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的世界里只有三件事:吃、睡、以及研究下一顿吃什么。偏偏她生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圆脸,一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任谁看了都不忍心说她。
“去不去呀沈姐姐?”孙欣荣凑过来,用那双圆眼睛巴巴地望着沈知意,像一只讨食的小狗。
看着那双眼睛,沈知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前世她从前常过这样的时刻——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商量明天去哪里玩、吃什么、买什么。是她自己画地为牢,用萧珩的期待规训自己,过着自己勉强的一生。
可到头来,她什么也没得到,反而把最好的年华熬成了灰。
“好。”她听见自己说。
谢云萝和孙欣荣对视一眼,伸手拍了一下孙欣荣的脑袋:“你那包蜜饯分我一颗。”
孙欣荣护住蜜饯包,往后跳了一步:“不行!这是最后一包了!你要吃自己买!”
“小气!”
“你才小气!上次你借我的簪子还没还呢!”
“那不是弄丢了吗……”
“什么?!你弄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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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街头
天公作美,晴而不燥,微风拂面。
马车停稳后,沈知意先下了车,谢云萝和孙欣荣几乎同时从马车里跳出来。
三人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幅“三色图”。
沈知意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外罩一件半透明的月白纱衣,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子,通身上下素净到了极处。她站在那里,眉眼淡淡,不笑也不说话,像一株养在深谷里的幽兰,好看是好看,却让人不太敢靠近。
谢云萝就不一样了。她穿了一身水绿色的窄袖骑装——对,骑装。休沐日穿骑装逛街,也就她想得出来。腰间束了一条银色蹀躞带,挂着一只绣着鹦鹉的荷包,走路时荷包一甩一甩的,像她这个人一样,闲不住。
“今天穿着还是素了点”上下打量沈知意和孙欣荣,一脸嫌弃,“今日是出去玩,不是去给先生请安。走走走,先去买头花,给你们打扮打扮。”
孙欣荣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了一身绯红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大朵大朵的芍药,腰间系着五颜六色的丝绦,头上簪了两支绢花、一支步摇,手腕上还套了三西个镯子,叮叮当当的。
“我哪里素了?”孙欣荣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满头珠翠。
谢云萝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说的是知意。你?你是太花了,像棵移动的芍药。”
孙欣荣:“……”
沈知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过竹林时沙沙的一响,若不仔细听就错过了。谢云萝和孙欣荣都没注意,只有沈知意自己知道——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出声。
“走吧”她说。
孙欣荣一下车就站住了,鼻子微微翕动,像一只闻到肉骨头的小狗。
“好香……”她喃喃地说,目光己经锁定了一个方向——街角那家“桂花张”的铺子,门口排着长队,全是姑娘家。蒸笼掀开,白茫茫的蒸汽裹着桂花和枣泥的甜香,顺着风飘过来,整条街都浸在蜜里似的。
话音未落,孙欣荣己经像一支离弦的箭蹿了出去。别看她平时慢吞吞的,抢吃的时那叫一个快——谢云萝还没来得及张嘴,她人己经挤进了队伍中间,圆滚滚的身子灵活得像条泥鳅。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锦书不难托》最新章节 第8章 再见东市繁华。不是小胖圆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