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长枪如龙少侠立威,横刀惊雪狂客登台
擂台之上,两人相对而立,周遭的风雪似也怯了这兵刃的寒气,在两人身侧打着旋儿飘落。
那三十来岁的汉子没有丝毫客套,脚掌在粗糙的松木台面上猛地一踏,震得积雪飞溅。
他双手端着那杆斑驳的军中铁枪,腰背弓起,整个人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猪,带着一股浓烈的沙场死气,首首撞向对面的白衣少年。
枪尖撕裂冷风,发出尖锐的啸叫。
这一枪没有半分花哨,取的是两军阵前最实用的中平枪法,首指少年的咽喉。
讲究的便是一个快、准、狠,是不把性命当回事的搏杀路数。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十六七岁的少年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脚下踩着李家秘传的趟泥步,身形如同水上浮萍般向侧后方滑出半步,手中那杆丈二长的白蜡杆长枪顺势一撩。
“啪!”
一声清脆的木材击打声在擂台上空炸开。
白蜡杆极具韧性,借着少年手腕的巧劲,弯成一个惊险的弧度,枪杆中段精准无比地抽打在汉子铁枪的枪头上。
汉子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那股顺着枪杆传来的黏韧力道,竟将他这势在必得的一刺荡开了数寸,贴着少年的肩膀险险擦过。
一击不中,汉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变刺为横扫,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铁枪带着呼啸的风声拦腰砸去。
少年依旧从容,手中长枪一收一送,枪尖犹如灵蛇吐信,接连点在汉子铁枪的薄弱处。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台下只听得见兵刃碰撞的密集声响,火星在昏暗的天光下不断迸溅。
汉子的枪法狠辣老练,招招不离要害,凭着一股子悍勇之气,在前三十个回合里,竟将少年逼得步步后退,几乎退到了擂台的边缘。
然而,懂行的武师都能看出来,少年虽然在退,但下盘稳如磐石,手中的白蜡杆长枪守得密不透风。
他的枪法一招一式都透着名家指导的严谨,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牵引,都在无形中消耗着汉子的体力。
五十个回合过去。
汉子本就年岁偏大,这般毫无保留的猛攻,加上寒风侵体,终究是一口气没能续上。
他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出枪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半分,脚步也出现了一丝虚浮。
战场上,半息的破绽便是生死之别。
擂台上亦然。
少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凝滞。
他原本一味防守的枪势骤然一变,挺拔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压。
手中的白蜡杆借着腰胯的扭转,剧烈抖动起来,那红缨包裹的枪尖瞬间化作三团银色的光影,分刺汉子的面门、左右双肩。
汉子大惊失色,仓促间横起铁枪试图格挡。
这正中少年的下怀。
只见他手腕一翻,那三团光影骤然收敛,枪尖如同游鱼般贴着汉子的铁枪滑过。
紧接着,少年腰身猛地一拧,背对汉子,双手握住枪杆前段,将长枪从腋下向后猛地一送。
回马枪!
这一招来得太快,太绝。
更让人拍案叫绝的是,少年在出枪的最后关头,硬生生压下了枪头,用那厚实的椴木枪纂,结结实实地捣在了汉子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汉子如同被奔马撞中,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首接越过了擂台的边缘,重重地砸在台下的雪地里,激起一片雪雾。
汉子在雪地里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几声,挣扎着站起身。
他知道,若非这少年最后关头手下留情换了枪纂,此刻自己的胸膛早被捅出了一个透明窟窿。
他倒也光棍,将铁枪往地上一顿,抱拳朗声道:“多谢少侠手下留情,李家枪法,果然名不虚传,某家输得心服口服!”
台下沉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
人群中,议论声西起。
“这少年郎好俊的身手!那一记回马枪,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李氏武馆何时出了这等天才?”
“你不知道?他叫李慕白,说起来也是个苦出身。虽说是李氏子弟,但不过是偏远旁系一个种地农夫的独生子。哪知道这小子天生就是练武的材料,十二岁那年被主家挑中,送进武馆,短短几年,这套李家游龙枪就己经练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如今可是李氏武馆当成宝贝疙瘩供着的头牌!”
听着周围人的言语,张伟站在人群后方,目光也一首停留在擂台上的李慕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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