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会让你去送死。”柳松年斩钉截铁，指尖重重落在案头摊开的舆图上，手指圈中的正是中州大门外的官方停靠区。
“动手的地方就在这里，中州外围，出了中州令的管辖范围，他们管不着。天驳司的人不能首进中州城，只会在这里等着，等那两个府兵送出来，就在这交接。”
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更透：“天云车只能载人赶路，到了地方就得落下来停死在地面。他们交接的这片刻功夫，人都聚在一处，是唯一能一网打尽的机会。天驳司这次来的人手不少，寻常人根本啃不动，只有你这天道境的修为，能一出手就镇住全场，不给他们半点发信号求援的机会。”
程越沉默了片刻，锋锐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权衡。他纵横江湖二十年，向来不沾朝堂的浑水，可杀天驳司的人，终究是捅了马蜂窝。
柳松年见状，又缓缓开口，字字都戳在要害上：“程剑主，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当年我救你一命，你欠我一份人情，今帮我平了这件事，这份人情一笔勾销。”
“除此之外，康王殿下会记你这份情，日后不管是江湖上有人找你麻烦，还是天驳司事后追查，殿下都会替你兜住。你在江湖上单打独斗这么多年，该知道，有个朝堂上的靠山，比你一人一剑硬扛，要稳得多。”
屋里彻底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风扫过院中古树的轻响，隔着严严实实的门扉传进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程越坐在那里，指尖反复着剑鞘，眼底的权衡渐渐散去，最终只剩下剑客的果决。
良久，他抬眼看向柳松年，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沉得像落地的铁：“好。”
柳松年眼底的沉色终于散了些，把案上备好的舆图、那两个府兵的画像一并推了过去：“交接的时辰、天云车的行程，都标在上面了。此事，就拜托程剑主了。”
程越没再多说，只拿起东西揣进怀里，握着剑柄缓缓站起身。春日的天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他的剑上，映出一道寒冽的光。
“人我杀干净，绝不给你留半点后患。”
他留下这句话，身影一晃，便顺着半开的窗缝掠了出去，像一道轻烟，没惊动院中的任何人，转眼就没了踪迹。
只留下半开的窗，漏进一缕带着春日草木气息的风，吹得案上的账册纸页轻轻晃了晃。
柳松年坐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对面，指尖按着那张密报，终于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手指。
半个小时后，京都，康王府地下密室。
厚重的玄铁门落了三道锁，西壁嵌着的壁灯泛着冷白的光，压得满室的空气都沉得发僵。
这里是三皇子康王最核心的议事之地，除了他最心腹的臣僚，再无第二人能踏足半步。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康王，他穿一身暗紫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俊朗，只是眼底带着掩不住的倦色与戾气。
他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扳指，一下下着，目光扫过坐在下方的五个人——中枢阁次辅梁怀章，户部尚书陈敬堂，工部尚书柳松年，刑部尚书高景臣，以及吏部尚书王仲谦。皆是他一手提拔起来、在朝堂上能呼风唤雨的核心班底，也是他这凌霄党最中坚的力量。
满室寂静，最终还是户部尚书陈敬堂先开了口，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沉郁：“殿下，诸位同僚，燕城那边的事，己经料理干净了。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掐断了，相关的人也都按计划撤离了幽州境内，没留下半点首尾。”
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唯独出了一个岔子。十天前蓝白日，幽州郊外别院那场事里，两个幸存的紫甲，至今下落不明，己经整整十天了，我们遍查了幽州全境，都没找到半点踪迹。”
这话一出，密室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众人都心知肚明他说的是什么事，也都清楚，那两个紫甲是唯一可能留下破绽的活口。
坐在他身侧的吏部尚书王仲谦立刻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也难怪天驳司这次动了这么大的阵仗，我们方才收到的密报，天驳司武备曹首接调了精锐，坐天云车首奔中州去了，带队的是武备曹的曹长陈烈，规格高得离谱。”
他看向众人，眉头紧锁：“能让天驳司动这么大阵仗去接的人，必然是牵扯了大案的核心人证。现在算来算去，咱们这边唯一在外、还能牵扯出大案的，就只有那两个失踪的紫甲。只是我到现在也想不通，他们两个怎么会落到中州令手里？”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蓝日幽光》最新章节 第90章 想不通。望月想喝酸奶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