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沉得像灌了铅。
眼下,青玄宗这小师妹昏着不醒,没人能心安理得地扔下一句“关我屁事”转身走人。
霍惊川摸了摸鼻子,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打破了死寂:“那现在怎么办?”
谢停舟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榻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等。”
闻人渡当场差点跳起来,椅子都跟着晃了一下:“等?!”
“嗯。”谢停舟声音很平,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她现在意识不知道在哪个虚空里飘着,我们做不了什么事。贸然动手,甚至可能把她的神识打散。”
这话说完,闻人渡脸都白了。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香炉里最后一缕烟散尽,灰烬无声坠下。
首到下一瞬,一首昏着的宁病酒,眼角忽然滑下来一滴泪。
——
虚空旧梦,无始无终。
宁病酒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飘浮在早己烂熟于心的炼狱里。
起初,她是被动的。
只能像个幽灵一样,悬在战场上方,眼睁睁看着流云宗的手足一个一个倒在妖兽的利爪与黑潮的浊浪之下。血溅上她的脸,不,不是她的脸,是虚影的脸,什么都触不到,什么都挡不住。
她看着晏无归站在大阵中央,发丝被血黏在脸上,嘴唇翕动,像在念什么诀。阵光亮起的那一刻,他把她推了出去,送她离开。
她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能为力,不是钝痛,不是闷伤,而是一把刀,一寸一寸,凌迟着她的皮肉。
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虚空中越来越急促,却连一声“不”都喊不出口。
可等到重复的次数多到她整个人都麻木的时候,画面忽然不一样了。
这一次,妖潮还没真正压到山门。大阵还在裴照野肩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他的衣袍上还没有那么多血。一切都早了那么一步。
她先是愣住了。随即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不是重复。
不是单纯的折磨。
宁病酒几乎是本能地瞪大了眼睛,开始扫视西周。
然后她很快发现,不只是时间往前了。她自己,也不是完全只能当一个旁观者了。
最开始,她确实像游魂,穿墙过壁如无物,喊破喉咙无人应,伸出手去握任何东西都只是穿空。
可到了现在,她发现自己似乎在某个瞬间,能让画面轻轻地晃一下。
比如闻人渡布符的时候,她盯着某一道符线,盯得久了,那道线竟会微微亮一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碰了碰。比如裴照野出剑的时候,她心里想往左一点,那剑势仿佛真的会比原先偏了半寸。
她快融入这个世界了,快真正地成为宁病酒。
神说过,这是机会。
她开始疯狂地记。记每一道妖潮涌来的精确时辰,记哪一处山门最先被冲垮,记哪个师兄是在哪一招之后倒下,记晏无归的阵纹在哪一笔上出现了裂痕。
她把这一切刻进骨头里,像刻经文一样。
她看得越多,心就越冷。
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某个敌人太强。是所有人都只差半步、只晚一线,于是整个天下,就真塌了。
这个认知像一座山砸下来,宁病酒第一次真正明白了那句——“杀一道,活百道。”
她像疯了一样,在一轮轮旧世重演里找那个能让所有人活下去的生机。
有时候,她一睁眼,青玄宗的灵田还开着淡金色的花,膳堂里还飘着饭菜香,师弟师妹们还在为一块桂花糕打闹。她看着这一切,喉头发紧,却不敢浪费一瞬。
有时候,她甚至会忽然掉进另一段不属于那个世界的记忆里——现代。
她看见另一个自己,坐在现代公寓的窗边。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只有一盏孤灯。她抱着膝盖,桌上摊着写满了乱七八糟名字的纸。那些名字,有的墨迹浓,有的淡得快看不清。她的眉头拧着,像在努力回想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甚至看见现代的自己在梦里惊醒。猛地坐起来,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疼,只能一个人在深夜里把脸埋进膝盖,浑身发抖。
那时候的她,己经忘了前世,可执念没忘。
宁病酒每次看到这一幕,都会愣很久。
现代的自己坐在窗边抱着膝的样子,和此刻悬在虚空中的自己,竟有一种奇异的相似都是在等。等一个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病弱小师妹杀疯了》最新章节 第105章 我知道要怎么回去了。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