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深处那抹暗红,又轻轻跳了一下。
很轻。
却很清楚。
像在回应她心底那点陡然升起的情绪。
宁病酒眸光微微一凝。
她闭上眼,试着再去捕捉那股感觉。
这一次,来得比上回顺畅得多。
她没再像先前那样被猛地扯进那片黑暗,只是隐约“看见”识海深处那点猩红更亮了一丝。与此同时,胸口那股若有若无盘踞着的冷意,也仿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起来。
不疼。
甚至有点奇异的清醒。
像有人用冰水洗过了她的神经,把那些混沌、虚弱和病气都稍稍压下去,只剩下最锋利的一点意识。
宁病酒睁开眼,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
她缓缓蜷起手指。
有意思。
这东西似乎会随着她的情绪起伏而动。越是心绪平静时,它便越安静;可一旦她起了某种更强烈的念头,它便像被唤醒了一点。
昨天是求生。
今天,是怒意。
虽然都很淡,但的确不一样。
宁病酒正想着,屋外忽然又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裴照野他们那种干脆利落的步伐,而是更轻、更小心,像是生怕惊扰了谁。她偏头一看,门口的窗纸上很快映出一道瘦瘦的人影。
“……小师妹?”
是个少年声音,怯生生的。
宁病酒顿了顿:“谁?”
“我、我是外门的周小六。”门外那声音更轻了些,“我能进来吗?”
宁病酒瞥了眼门上的静息符:“你要是能进得来,就进。”
外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啪”。
像是符纸被什么揭下来了。
下一刻,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探头进来,脸圆圆的,眼睛也圆,穿着外门弟子的青灰布衫,怀里还抱着个小布包,一副做贼似的谨慎样。
宁病酒看得一愣:“你怎么进来的?”
周小六老实道:“二师姐出门前把门符的备用解法给了我,说若你醒了闹着要出去,就让我来陪你说话,省得你憋坏。”
宁病酒:“……”
很合理。
也很苏十鸢。
周小六见她没赶人,便小心翼翼关上门,抱着布包走到床边,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把包袱往前一递。
“小师妹。”他小声道,“这个给你。”
宁病酒低头。
布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个还热着的白面馒头。
不是早晨前殿桌上那种干硬得能砸人的陈年库存,而是新蒸的,白白软软,还冒着一点热气。
她愣住了。
“哪来的?”
周小六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大家凑的。”
“早上赵平师兄他们不是下山换灵米嘛,外门这边想着你刚醒,光喝粥肯定没力气,就凑了点面,让厨房单独给你蒸了几个馒头。本来想等你睡醒再送,可刚刚前头乱起来,我怕你饿着,就先拿来了。”
宁病酒低头看着那三个馒头,半天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醒时问的第一句话——
咱们厨房里,真的快没米了吗?
那时候她更多是觉得荒唐,觉得不可思议。
可此刻,看着这三个明显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白面馒头,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宗门到底穷成什么样。
穷到米要省着算,药要掰着用,连三个热馒头,都是外门弟子一点点凑出来的心意。
周小六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喜欢,顿时紧张起来:“你、你要是不想吃,我回头再去问厨房有没有别的……”
“没有。”宁病酒打断他。
她抬起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我很喜欢。”
周小六立刻松了口气,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那就好!”
宁病酒看着他,忽然问:“山下的事,你也知道了?”
周小六脸上的笑一僵,神情顿时低落下来。
“知道。”他小声道,“我们本来也想跟着去的,可大师兄说,外门弟子留下看山门,不准乱跑。”
宁病酒嗯了一声。
这倒确实像裴照野会下的命令。
周小六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忽然道:“小师妹,你别难过。”
宁病酒抬眼:“我难过什么?”
“流云宗说的那些话啊。”周小六低着头,手指捏着衣角,耳朵都憋红了,“他们就是故意恶心人的。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宁病酒看着这少年,忽然有些想笑。
“那我是怎样的人?”她问。
周小六想了想,很认真地答:“你是……你是全宗门最金贵的人。”
宁病酒:“……”
她生平头一次,被人用“金贵”两个字形容。
还不是因为有钱有势,而是因为体弱多病,养起来费劲。
这感觉非常复杂。
周小六却没觉得哪里不对,越说越顺:“真的!大师兄平时脸那么冷,可你每次一咳,他都会皱眉;二师姐炼药的时候最烦别人打扰,可只要是给你配药,她三天三夜不睡都行;三师兄嘴上老说要拿你去碰瓷,实际上谁说你一句他都第一个跳脚;西师兄就更别说了,他连你喝药都恨不得替你苦……”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病弱小师妹杀疯了》最新章节 第13章 护短。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