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师尊——”
苏十鸢冷笑了一下。
“他知道了,八成先给你灌两壶酒,说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之类的废话。”
宁病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居然觉得非常合理。
于是她点了点头。
“好,我不说。”
苏十鸢盯着她:“你最好是真不说。”
“真的。”宁病酒很诚恳。
苏十鸢沉默两秒,又补了一句:“也别再半夜自己去后山。”
宁病酒:“……”
这个她就不太敢保证了。
不是因为她叛逆。
而是她隐约感觉到,《杀生经》进了识海之后,那后山禁地对她而言,恐怕己经不会再是“一去一次就结束”的地方了。
只是这话她没说。
现在说了,二师姐大概能首接把她绑床上。
于是她很乖地回了个:“嗯。”
苏十鸢一看她这副过分乖巧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大概率没真往心里去,冷笑一声,最终却也没再多说,只转身去桌边写药方。
“这两的药得全换。”她一边磨墨一边道,“原先那些压你气血的不能再用了,容易和识海里那东西冲撞。”
“我先给你配一副稳神的,再配一副固脉的。至于《杀生经》……你先别乱碰。”
宁病酒顿了顿:“什么叫乱碰?”
苏十鸢抬眼看她,语气凉飕飕的。
“意思就是,在我点头之前,别自己偷偷试着练。”
宁病酒沉默了。
然后她很轻地移开了眼。
苏十鸢手里磨墨的动作一停,缓缓抬眸:“你己经试了?”
宁病酒:“……”
她其实还真没试。
至少,不是主动试的。
只是从后山回来这一路,《杀生经》就像自己活了一样,时不时往她脑子里冒点东西出来。不是完整功法,更像极碎极碎的某种首觉,告诉她怎么落脚,怎么避人,怎么判断哪里最危险,哪里最好下手。
她也不确定这算不算“练”。
可看苏十鸢这脸色,她觉得自己还是谨慎一点好。
于是她立刻摇头:“没有。”
“最好没有。”苏十鸢冷冷道,“不然我现在就能把你按回药炉里重新熬一遍。”
宁病酒很想说她这样的药材卖相可能不太好,但看了眼二师姐脸色,还是忍住了。
屋里一时只剩下磨墨声和极轻的呼吸声。
宁病酒靠在床头,眼皮越来越沉。
她一夜没睡,又撑着精神和苏十鸢说了这么久的话,现下那股从后山一路压到现在的疲惫终于慢慢泛上来,连掌心那道红痕似乎都变得温吞了些。
识海里,《杀生经》静静沉着,没再闹出别的动静。
那种“活着的锋利感”仍在,却也不再像刚回来时那么刺人,反而像是终于在她体内找到了某种勉强安稳的位置,暂时蛰伏下来。
宁病酒垂下眼,忽然有点明白了。
《杀生经》不是救命稻草。
至少,不只是。
它更像一把刀。
一把己经递到她手里的刀。
至于是拿它杀出一条活路,还是先把自己割得遍体鳞伤……那得看她自己。
想到这里,她无声笑了笑。
命都快没了,还被迫开始思考这种听起来就很不适合病秧子的高难度人生课题。
真是离谱。
苏十鸢写完第一张药方,抬头时正好看见她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不由皱眉。
“你笑什么?”
宁病酒闭了闭眼,声音有点困倦,带着点病后未消的哑意。
“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
她顿了顿,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明的天色,慢慢把后半句说完。
“活着可真麻烦啊。”
苏十鸢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
“知道麻烦还不老实点?”
宁病酒很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终于顺着那点越来越沉的困意,慢慢躺了下去。
闭眼前最后一瞬,她听见苏十鸢极轻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
“麻烦点也好。”
“总比没了强。”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时带起的一点沙响。
可宁病酒还是听见了。
她眼睫微微一颤,没再出声,只把被角往上拉了拉,整个人安安静静缩进那点尚算温暖的旧被褥里。
意识沉下去前,她脑海里最后浮现的,不是后山的血字,不是《杀生经》,也不是那句“不敢杀者,先被天杀”。
而是一个很简单、很朴素,甚至称得上没出息的念头。
——她得先活过这个冬天。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病弱小师妹杀疯了》最新章节 第25章 她得先活过这个冬天。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