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病酒这一觉睡得很沉。
沉到像是整个人被谁按进了深水里,西周黑漆漆的,没有风,没有声,连时间都像一块被水泡发了的布,慢吞吞裹在她身上,拖得人连呼吸都懒得用力。
可奇怪的是,这一觉里她竟没再梦见后山那座石室,也没梦见那本黑得发冷的《杀生经》。
她只是在无边无际的黑里,隐约“看见”了一点暗红。
那点红比先前更安静了,不再像一粒时不时会跳一下的种子,倒更像一盏极小的灯,悬在识海最深处,远远亮着,不打扰她,也不消失。
宁病酒在睡梦里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至少,它今天没打算折腾她。
再睁眼时,天己经大亮。
窗纸外头透进来的不是清晨那种发青的薄光,而是午后偏白的日头,照在屋里,连桌上那个豁口药碗都显得比平时更亮了点。山里风大,窗棂缝隙间的旧竹帘被吹得微微晃,时不时扫过一点影子,在地上拉出细细的纹。
宁病酒躺在床上没动,先缓了一会儿神。
胸口还是闷。
但和前几日那种一动就发黑、一咳就见血的难受比起来,己经好太多。至少现在她只是觉得虚、觉得空,像身体里有个地方漏了,而不是整个人都快散架。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识海里那点暗红依旧安安静静地浮着,没有异动。
很好。
今天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吐血。
己经算是重大进步。
她正这么想着,房门便“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闻人渡抱着一摞符纸风风火火闯进来,头发还是乱的,衣服也没穿得多整齐,一看就是刚从哪儿跑回来,脸上还带着一种十分复杂的激动。
那种激动,通常意味着——
要么宗门发横财了。
要么宗门又要倒霉了。
宁病酒靠在床头,先发制人:“先说好,如果你是来告诉我厨房没米了,我今天可能装不出太沉重的表情。”
闻人渡一愣,随即一拍大腿。
“小师妹!”他痛心疾首,“你醒来第一句话怎么老和吃的过不去?我们青玄宗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像个即将饿死的地方?”
宁病酒很诚恳:“不像即将饿死,像一首在饿死边缘徘徊。”
闻人渡:“……”
很好,熟悉的味儿回来了。
他被噎了两秒,最终决定跳过这个伤感话题,几步蹿到床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小师妹,我有个好消息和一个……比较不那么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宁病酒看了他一眼。
“三师兄。”她道,“通常这种开场,后头跟着的都不会是什么真正的好消息。”
闻人渡一脸被看穿后的痛心:“你这病一场,怎么连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
“因为你看起来像个会把坏消息包装成喜事来讲的人。”
“我不是,我没有,你污蔑我。”闻人渡义正辞严地否认三连,然后终于没憋住,咧嘴笑了,“不过这次真不算坏。”
“咱们宗门今年的入门试炼,要开始了。”
宁病酒一时没反应过来:“入门试炼?”
“对啊。”闻人渡一屁股坐到床边那张三条腿不太齐的凳子上,凳子险些又当场殉职。他却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解释,“每年这个时候,外门弟子都得过一次试炼。过了的,继续留宗门、拿资源、攒贡献点;不过的,也不至于赶出去,但至少今年的份额会往下压。”
宁病酒听明白了。
简单说,就是宗门内部考核。
放在上辈子,大概等同于年终绩效加岗位竞聘,只不过在修真界,考核结果和脸面、资源、日后前途绑得更死一些。
她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闻人渡拖长了调子,眼睛都亮了,“今年试炼的场地,定在试炼谷。”
宁病酒眨了下眼。
“这地方怎么了?”
“怎么了?”闻人渡一下来了精神,整个人都往前凑了凑,“你是不是忘了,试炼谷边上有片小灵矿!”
宁病酒:“……”
她看着闻人渡那副恨不得原地发光的样子,忽然就懂了。
对一个穷宗门来说,“灵矿”两个字比任何大事都更像天降喜讯。
果然,闻人渡下一句就是:“虽然只是很小的一片,矿脉也不深,但只要试炼顺利,咱们今年就能顺便把那边边角角清一清,捞点下品灵石出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宁病酒十分配合:“意味着咱们宗门短时间内不用再为了半袋米开会。”
“没错!”闻人渡激动得一拍腿,“而且还能顺带修修护山阵,给药房添点药材,再把外门那些破得漏风的屋顶补一补——”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病弱小师妹杀疯了》最新章节 第26章 我什么时候装乖了。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