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时光匆匆而过,对凡人而言,是时代更替,是沧海桑田;对妖族而言,是容颜未改,是心性渐沉;可对风晴雪而言,不过是指尖流过的一缕光阴,长到足以磨平世间所有棱角,却磨不掉她心底那点名为“屠苏”的执念。
她的容颜,依旧是当年离开桃花谷时的模样,杏眼清澈,眉如远山,只是那双曾盛满鲜活笑意的眸子里,多了些百年风霜沉淀的坚定,多了些独行万里的孤寂,也多了些唯有她自己懂的温柔。
胸口的暖玉,依旧温热,里面那团由灵子汇聚而成的光团,随着她的心跳轻轻起伏。每一次颤动,都像是在回应她的思念,也像是在提醒她——再坚持一下,再走一步,就能离他更近一点。
尹千觞走后,她又变回了那个“一个人”。
一个人走过江南的烟雨长廊,撑着油纸伞看青石板上的落花,指尖划过微凉的廊柱,想起当年众人挤在乌篷船里,襄铃闹着要吃糖藕,兰生吵着要喝桂花酿,千觞大哥笑着把酒壶递过来,屠苏坐在船尾,默默替她挡着飘来的雨。
一个人走过塞北的漫天飞雪,马蹄踏碎寒冰,寒风刮过脸颊生疼,她裹紧披风,想起屠苏当年总把自己的狐裘往她身上裹,自己却穿着单薄的黑衣,被冻得指尖发紫,却还嘴硬说“不冷”。
一个人走过大漠的孤烟落日,黄沙漫天,驼铃声声,她坐在沙丘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想起千觞大哥坐在篝火边,喝着烈酒唱着不成调的歌,说“晴雪丫头,放心,有大哥在,没人能伤你”,如今那道身影,再也不能替她挡下任何风雨。
一个人走过蜀山的千年古松,石阶蜿蜒,云雾缭绕,她伸手接住飘落的松针,想起陵越师兄站在天墉山巅的模样,想起芙蕖姑娘笑着递来的桂花糕,那些天墉城的温暖,成了她漫长旅途中的一束微光。
一个人走过昆仑的雪域冰原,寒风刺骨,冰晶挂在枝头,她呼出一口白气,想起桃花谷的春天,漫天桃花落在屠苏肩头,他回头看她,眼神清冷又温柔,说“晴雪,过来”。
走过人间城镇,她会在街角的茶摊停下,听路人说着江湖趣事,偶尔有人提起“百里屠苏”,说他是当年平定蓬莱之乱的英雄,却突然销声匿迹,晴雪便会默默起身,继续赶路,不敢多问一句,怕惊扰了心底的波澜。
走过妖界深渊,她会与凶兽缠斗,与精怪对峙,女娲灵力在掌心翻涌,剑光划破黑暗,每一次浴血奋战,她都告诉自己——我不能倒下,我要活着找他,我要替他看看这世间的风景。
破庙的夜晚,她生起篝火,把灵子一个个从暖玉中取出,用灵力滋养,看着那些微光在掌心跳动,像是屠苏的心跳。她会对着暖玉轻声说话,说着路上看到的花,说着遇到的人,说着自己又走过了多少路。
“苏苏,我今天看到了漫山的野杜鹃,和当年桃花谷的花很像,只是没有你在身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苏,我今天打败了一只千年狼妖,它的内丹很厉害,我把它收起来了,以后或许能帮到你。”
“苏苏,我今天又走过了一条江,江水很宽,和当年去蓬莱的路一样长,我走了三天,就像在走我们的过去。”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她温柔的侧脸,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虫鸣,像是无声的回应。
这百年里,她也曾数次濒临生死。
有一次在幽冥边缘,被煞气侵入经脉,浑身冰冷,意识模糊,她咬着舌尖保持清醒,掌心死死按住胸口的暖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我死了,就没人找苏苏了。
有一次在东海深处,遭遇上古海怪,巨浪翻涌,她被拍在礁石上,肋骨断裂,灵力溃散,她躺在海水里,看着头顶的波光,想起屠苏最后在她怀里,气息微弱却坚定地说“晴雪,活下去”。
有一次在蜀山古道,遇到心魔反噬,幻境里全是遗憾——他没醒过来,她没能护住他,千觞大哥、兰生、襄铃都离她而去,她抱着膝盖痛哭,首到心魔的力量侵入魂脉,她猛地惊醒,抬手抹去眼泪,继续前行。
每一次濒临绝境,她都靠着那点执念撑了过来。因为她知道,她的命,从来不是自己的。
暖玉里的灵子,越来越多,从最初的零星几点,聚成了一小团柔和的光团,在玉心深处缓缓流转,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在为她跳动,也在为他们的重逢积蓄力量。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古剑奇谭之晴雪寻途》最新章节 第十二章 万里行,初心如故。大壳儿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