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临国来使

苏九九十五岁那年秋天，大梁来了一个特殊的使团。临国。大梁东面隔海相望的一个岛国，国土不大，但民风彪悍，水军强大，是东海上的霸主。这些年来，临国一首跟大梁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外交关系，偶尔通商，偶尔摩擦，但从来没有正式建交过。这次，临国派来了一个庞大的使团，为首的正是临国太子——慕容煜。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苏九九正在院子里跟沈昭切磋剑法。她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手持一柄青锋剑，剑光如匹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沈昭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手持木剑，招招沉稳，步步为营。两个人你来我往，剑锋相交，叮叮当当的声音像雨打芭蕉。赵铁站在廊下，看得眼花缭乱，心里感叹：小姐的剑法越来越好了，沈公子的剑法也越来越好了，两个人加在一起，比当年王爷一个人还难对付。

苏九九一剑刺向沈昭的肩头，沈昭侧身避开，木剑一挑，将她的青锋剑格开。苏九九顺势转身，剑尖划了一个半圆，从下往上撩向沈昭的下巴。沈昭仰头躲过，后退一步，收了剑：“不打了，你赢了。”苏九九也收了剑，擦了擦额头的汗，得意地笑：“昭哥哥，你让我的。”沈昭摇头：“没让你，是你进步了。”苏九九不信，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个人收了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水。赵铁走过来，递上一封密报：“小姐，临国太子慕容煜明日进城，说是来谈两国通商的事。王爷让您明天一起去鸿胪寺接见。”苏九九接过密报，扫了一眼，皱了皱鼻子：“临国太子？他来干什么？通商用得着太子亲自来？”沈昭接过密报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密报边缘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第二天，临国太子慕容煜进城。

苏九九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渐渐靠近的队伍。沈昭站在她身后，手按剑柄，目光警觉。赵铁站在她左边，给她当人肉扶手——她踮着脚尖看，怕她摔了。

使团排场很大。前面是两百名黑甲骑兵，个个身披玄铁重甲，腰佩长刀，骑在高头大马上，气势汹汹。骑兵后面是八匹白马拉着的华丽车驾，车厢是用金丝楠木制成的，雕龙画凤，镶金嵌玉，车顶上立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驾后面是两百名步兵，抬着几十口大箱子，箱子上盖着红绸，里面装的是给大梁皇帝的礼物。

苏九九看着那辆华丽得过分的马车，撇了撇嘴：“这人是有多爱显摆？八匹马拉车，他不嫌晃吗？”沈昭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首锁定在那辆马车上。

马车在城门前停下。车门打开，一个青年走了下来。

慕容煜，二十二岁，临国太子。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长发用一根金簪束起，面容极为俊美——不，用“俊美”来形容不够准确，应该说妖孽。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一抹天然的绯红，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微抿，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罂粟花，美得惊心动魄，又危险得让人后背发凉。

苏九九在城楼上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对沈昭说：“昭哥哥，他长得比你好看。”沈昭面无表情：“他擦了粉。”苏九九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慕容煜的脸上确实有一层淡淡的脂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笑了：“昭哥哥，你这是嫉妒。”沈昭没有否认，但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慕容煜似乎感觉到了城楼上的目光，抬起头，朝苏九九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目光穿过晨光，穿过城墙上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少女身上。苏九九没有躲，她靠在城垛上，一手托着腮，一手冲他挥了挥，嘴里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你好。”慕容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像春天里忽然绽放的桃花，美得让人心跳加速。他身边的随从们都看呆了——太子殿下从来不笑，至少他们没见过他这样笑过。

慕容煜收回目光，翻身上马，带着使团浩浩荡荡地进了城。苏九九从城楼上下来，骑上踏雪，沈昭骑着乌云跟在她旁边，赵铁带着西个侍卫跟在后面，一行人往鸿胪寺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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