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孕期

苏九九的孕期，战北寒比沈昭还紧张。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洗脸、不是刷牙、不是练剑，而是派赵铁去隔壁问：“小姐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吃了多少？有没有吐？”赵铁每天早上去，中午去，晚上去，一天跑三趟，跑得腿都细了。他有时候想，王爷为什么不自己去看？后来他明白了，王爷不是不想去，是怕去得太勤，给小姐压力。王爷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想。

中午，战北寒会亲自过去一趟。他不进苏九九的房间，就站在院子里，隔着窗户问一句“今天怎么样”。苏九九有时候在睡觉，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在吃水果。她会回一句“挺好的”，战北寒就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之前他会看一眼沈昭，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嘱咐，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托付。沈昭每次都会微微点头，像是在说“您放心”。

晚上，战北寒要等赵铁汇报完苏九九一天的情况，才能安心睡觉。赵铁每天睡前都会写一份“小姐今日状况汇报”，内容包括：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吐了几次、睡了多久、心情如何、有没有发脾气、发了什么脾气、对谁发的、为什么发的。战北寒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不放过。有一次赵铁写了“小姐今日心情不佳，午膳只吃了半碗饭，后与沈公子拌了几句嘴”，战北寒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隔壁，板着脸问沈昭：“你跟她拌什么嘴？”沈昭一脸无辜：“她嫌我削的苹果皮太厚。”战北寒沉默了一下，说：“削薄点。”然后走了。

沈昭站在院子里，看着战北寒的背影，嘴角抽了抽。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从那天起，他削的苹果皮薄得像蝉翼，透明得能看见对面的光。

苏九九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西个月的时候，像揣了一个小西瓜。五个月的时候，像揣了一个大南瓜。六个月的时候，走路开始费劲了，沈昭每天扶着她散步，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走，像两只慢吞吞的蜗牛。苏九九走累了就靠在沈昭肩上喘气，说“昭哥哥，这孩子是不是太大了”，沈昭说“不大，正常”，苏九九瞪他一眼“你又没生过孩子，你怎么知道正常”，沈昭无言以对。

七个月的时候，太医来把脉，把了左手把右手，把了右手又把左手，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得凝重，从凝重变得小心翼翼。苏九九看着太医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王太医，怎么了？”王太医站起来，朝战北寒拱手，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才说：“王爷，侯爷怀的是双胎。两个孩子的胎位都不太正，生产的时候……可能会有风险。”

战北寒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在云层里的闷雷：“有没有办法？”王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越来越小：“臣会尽力的。但是……双胎生产本就凶险，加上胎位不正，臣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战北寒的拳头砸在了桌上，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沈昭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嘴唇在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老天爷，求求你，保九九平安。她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苏九九躺在床上，听见了沈昭的话。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皮被撑得紧紧的，像一面鼓。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两个小生命在动，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像两条小鱼在水里游。她轻轻地拍了拍肚子，小声说：“你们两个，乖乖的，别闹。等出来了，娘给你们买糖葫芦吃。”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苏九九的肚子越来越大，大得像揣了两个西瓜。她走路需要人扶，坐久了腰疼，躺久了喘不上气，吃多了胃胀，吃少了头晕。沈昭请了长假，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战北寒把王府里所有有棱角的家具都换成了圆角的，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台阶上加了三层扶手，连门槛都锯平了，怕她绊倒。王嬷嬷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苏九九想吃酸的，她就做酸菜鱼、酸豆角、酸黄瓜；苏九九想吃辣的，她就做麻婆豆腐、辣子鸡、水煮鱼。苏九九的胃口时好时坏，有时候能吃三大碗，有时候连水都喝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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