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生产

这年秋天的一个深夜，苏九九的肚子开始疼了。

疼得比预想中早了大半个月。沈昭从睡梦中惊醒，听见苏九九的呻吟声，像小兽受了伤在低低地叫。他翻身坐起来，借着月光看见苏九九蜷缩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了，贴在脸上。她的手攥着被子，攥得指节泛白，嘴唇被咬破了，血丝渗出来，在苍白的嘴唇上格外刺眼。

“九九！你怎么了？”沈昭的声音在发抖，他伸手去摸苏九九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昭哥哥……肚子……好疼……”苏九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好疼……好疼……”

沈昭冲出去喊人，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见了：“来人！快来人！叫太医！叫接生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砂纸磨过铁板。整个府邸瞬间炸开了锅，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脚步声、喊叫声、开门声、关门声响成一片，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消息传到隔壁，战北寒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就跑过来了。他的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冲到产房门口，被王嬷嬷拦住了。王嬷嬷张开双臂挡在门口，像一堵墙：“王爷，您不能进去！产房不吉利！”

“什么吉利不吉利，本王不信那个！”战北寒要往里闯，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赵铁从后面扑上来，死死抱住战北寒的腰，声音都在发抖：“王爷！您进去也没用啊！让接生婆来！您在外面等着！”战北寒挣扎了两下，挣不开赵铁的铁臂，只能站在门口，浑身都在发抖。他的手攥着门框，指甲嵌进了木头里，木屑扎进了指甲缝，他感觉不到疼。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像要把门板看穿。

产房里，苏九九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地传出来。那声音不是哭，不是喊，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的、撕裂的声音，像布匹被撕开，像木头被折断。每一声都像一把刀，扎在沈昭的心上，扎在战北寒的心上。

沈昭站在门口，脸色比产房里的苏九九还白。他的手紧紧攥着门框，指甲嵌进了木头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动着，像是在念什么。如果有人在旁边听，会听见他一首在重复一句话：“九九不能有事，九九不能有事，九九不能有事……”

战北寒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墙。他这一辈子，上过战场，杀过人，流过血，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他面不改色；朝堂之上被百官弹劾，他不动如山。但现在他怕了。他怕失去他的女儿。那个三岁时拦下他的马车，叉着腰说“摄政王，你亲生的爹来了”的小东西。那个西岁时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说“爹爹你真好”的小东西。那个五岁时骑着马去打仗，回来瘦了一圈还笑着说“爹爹我厉害吧”的小东西。那个十五岁时穿着嫁衣，跪在他面前说“爹爹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的小东西。她不能有事。

产房里的叫声越来越弱了。接生婆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里面传出来：“侯爷，您用力啊！孩子快出来了！您别睡！别睡啊！”苏九九的回应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力气了……”

战北寒闭上眼睛，抬起头，对着天。他的嘴唇在发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老天爷……本王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今天本王求你……保我女儿平安。你要什么，本王都给。”

沈昭站在他旁边，也跟着跪了下来。他的额头抵在地上，青石板冰凉冰凉的，硌得他的额头生疼。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洇开了一个个小小的圆点。“老天爷，求求你。用我的命换她的命都行。求求你。”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摄政王，你亲生的爹来了》最新章节 第78章 生产。咪瑞安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