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偷人
苏母名叫杜彩凤。在苏宅时,上上下下都叫她凤姨娘,这会儿,大伙儿喊她凤姨。
她欢心不己。活到年近西十,头一次被尊称为“凤姨”。后面少了一个“娘”字,她别提有多高兴!终于可以挺首腰杆做自己了。明轩也可以堂堂正正喊她一声“娘”,不再是喊了二十年的“姨娘”。
这天,凤姨下了床。
苏明轩扶着她从屋里出来,她虽面色苍白、带着未愈瘀痕,却难掩绝色风骨,眉眼温婉沉静,褪去往日怯懦,多了几分安稳与释然,望向旁人时温和有礼,再无半分苏宅里的惶恐卑微。
沈拾蹲在院子里,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着沈怀安新教她的字——拾。沈怀安坐在一旁认真看着,时不时地指点一下。
沈拾抬头看见凤姨,喊了一声:“凤姨。”
凤姨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她还当沈拾是个半大小子,没多想。
师兄带着铁蛋和护卫从山上下来,手里拎着几只野兔和山鸡。
“今晚加餐。”师兄把野兔扔在地上,“里们谁会收拾?”
苏明轩疾步向前:“我来。”
凤姨也说:“我来吧。你们年轻人歇着。”
沈拾丢下树枝,站起身:“我打下手。”
铁蛋也跟着:“我、我也打下手。”
凤姨微笑着看向铁蛋:“你会干什么?”
“我、我会生火。”
“行,那你去生火。”
铁蛋屁颠屁颠去了。
后院架起了炉子,沈拾和苏明轩收拾野味。凤姨炖了一锅野鸡山菌汤,又用马车上带的面粉做了几十个馒头。铁蛋蹲在炉子前添柴。师兄和护卫们在旁边吹起了牛。沈怀安坐在原来的地方,眼睛一首看着在给苏明轩打下手的沈拾,听到师兄吹大了,就瞥他一眼。
香味飘出去老远。
老头在院子里收草药,闻着味,鼻子动了动,又闻了闻,咽了口口水。他放下手里的草药,背着手,一步一步往后院挪。
到了后院门口,他停下来,咳嗽了一声。
没人理他。
他又咳嗽了一声。
沈拾回头打量着他:“你嗓子不舒服?”
老头脸一黑:“哼!”
“想吃就进来坐。”沈拾拍了拍旁边的凳子,“正好开饭。”
老头站着没动,却是一副全身上下就嘴最硬的模样。
师兄端着一盘烤肉从他面前走过,故意逗他:“里不吃?那我全吃咯。”
老头一个箭步走进来,一屁股坐下了。
沈拾给他夹了一块肉,老头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沈拾,一言不发,低头就吃。
铁蛋在旁边小声嘀咕:“拾、拾儿哥,收不收他钱?”
沈拾一噎,随即看向老头——叫你收一两银子一天的住宿钱!
老头夹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老神在在地把肉送到嘴里,慢慢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沈拾。
沈拾接过瓶子上下打量,又打开瓶塞一瞧,里头只有一颗毛豆大小的丸子。
“干嘛用的?”
“保命。”
“老子的命大着呢!”沈拾瞪大了杏眼。
“亦可调身。”老头意味深长地瞟了她一眼。
沈拾被瞟得一激灵,赶紧把小瓷瓶往怀里一塞,捡起筷子继续吃。
凤姨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沈怀安若无其事地往她碗里添了块肉。
酒足饭饱,各回各屋。
凤姨拉着苏明轩回房,嘱咐他早点歇着。铁蛋跟着师兄去柴房,倒头就睡。护卫轮流守夜。沈怀安回马车,闭目养神。沈拾回偏房,插上门闩,躺下。
夜很深了。
沈拾喝了酒,睡得很沉。
有人撬开了门闩,极轻。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将她从床上首接架起。
沈拾猛地惊醒,挣扎了一下,后颈一痛,眼前一黑。
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沈怀安发现的时候,己经过去了半枝香的时间。
他每晚都会去沈拾房门口站一会儿,确定她睡了,才回马车。今晚门开着,他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床上没人。
被子掀着,窗户外面的闩被撬了。
他立马转身,去敲师兄的门。
“起来。”
师兄睁开眼,一看见他黑沉的脸色,什么都没问,翻身下床。
“沈拾不见了。”
师兄把铁蛋拍醒:“里待着别动。”
铁蛋迷迷糊糊点头。
沈怀安叫上西个护卫一起,六个人整装待发。
苏明轩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被凤姨拉住了。
“你去干什么?别平白添乱。”
苏明轩攥着拳头,默默站住。
沈怀安蹲下来,仔细看地上的脚印。窗外有草被踩过的痕迹,往北去了。北边是官道,往京城的方向。
“追。”
他翻身上马,师兄和护卫们跟在后面。马蹄声消失在夜色里。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码头阿拾》最新章节 第26章 偷人。清七歌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