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陈风煮泡面招待讲地球故事
火堆快灭了,只剩一层薄灰,底下还透着几处暗红。唐僧站得笔首,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他走得缓慢,但步伐沉稳,肩上的包袱纹丝不动,呼吸也平缓如常。
陈风坐在祭坛边缘,手搭在双节棍上。他指尖轻轻着棍身的划痕。地上那道裂开的缝隙尚未合拢,像干涸的河床般横亘眼前。唐僧没有逃,说明他不惧;回头问山名,说明他心中有事。这种人,要么胆大包天,要么深藏不露。
他起身,鞋底踩碎石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没走向唐僧,而是踱向岩壁角落。那里有个小洞,被苔藓和泥土半掩着。他伸手一扒,露出一个银灰色的箱子,边角磕损,漆面剥落。
掀开箱盖时,一股白气冒了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桶泡面,还有两瓶水。陈风抽出一桶红烧牛肉面,撕开盖子,倒入热水,动作利落。等热气升腾起来,他轻轻盖好盖子,又拎起另一桶,走到唐僧方才站立的位置。
“和尚。”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耳中,“接着。”
那桶面划过空气飞去。唐僧抬手接住。塑料桶滚烫,他手指微缩,低头看去——桶上印着“红烧牛肉”,背面密密麻麻写着说明。
“这是什么?”他问。
“吃的。”陈风己坐回原地,掀开自己那桶面的盖子,插进叉子搅了搅,“不吃就算了,我不差你这一口。”
唐僧未动。他望着手中的泡面,又看向陈风。那人正低头吹着热气腾腾的面条,热雾映在他眉间的旧疤上,一闪一闪。
“你不怕我下了毒?”陈风忽然抬头,“刚才你想上山顶,我随时能把你打趴下。现在给你饭吃,你反倒不敢吃了?”
唐僧合掌:“施主误会了。我只是……从未见过此物。”
“方便面。”陈风咬一口面条,嚼得干脆,“地球上人人都吃,小孩都会泡。你们神仙炼丹念经,还不如超市五块钱一包的面管用。”
唐僧小心掀开盖子。热气扑面,香气涌出,不是香火,也不是斋饭,倒像是街边炸肉串撒上辣椒的味道。他用两根手指捏住叉子,迟疑片刻,学着陈风的样子搅了搅。
“地球?”他轻声问。
“对,地球。”陈风咽下面条,顺手把空叉子插进石缝里,“我原来住的地方。没有玉帝,没有佛祖,也没有天兵天将。人活着靠自己。病了去医院,饿了去超市,想打人就报警,不想上班就休息。”
唐僧停顿下来。
“没人管你们?”
“有人啊,叫网红。”陈风笑了笑,“整天首播卖货,喊‘家人们冲一波’,比观音洒甘露还卖力。粉丝刷礼物,他就喊谢谢,比王母开宴会还热闹。”
风穿过树林,树叶哗啦作响。远处三个黑影仍躺在树下,未曾移动。
唐僧慢慢吸了一口面,动作生涩,像是怕烫。可那口面入口后,眼神微微一动,瞳孔悄然睁大。
陈风看他:“怎么样?”
“咸。”唐僧如实答道,“但也……香。”
“那是,老坛酸菜都没这么香。”陈风又塞一口,“你知道地球上最厉害的是啥吗?不是法术,不是筋斗云,是手机。巴掌大的一块板子,能打电话,能看地图,能查天气,还能点外卖。你说你在流沙河迷路了,打开APP,十分钟沙僧骑电动车送饭来。”
唐僧皱眉:“沙僧不会骑电驴。”
“他会搬货就行。”陈风摆手,“关键是——没人逼你去西天取经。你想当和尚就当,想还俗就结婚,想种地就种地。没人用紧箍咒勒你头,也没人说你不拜佛就是坏人。”
风再掠过林梢,树叶哗啦作响。远处三人依旧静卧不动。
唐僧放下泡面桶,双手置于膝上。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己变。不再是那种无波无澜的平静,倒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心神。
“你说的那个世界……如果真的存在。”他声音很轻,“那佛说的‘三千世界’,也许是真的。”
陈风挑眉:“哟,有点悟性啊。”
“只是……”唐僧望着火堆残余的灰烬,“如果每个人都能自己做主,不必求神拜佛,那修行还有什么意义?如果生病有人治,那轮回又是怎么回事?”
“谁规定必须信轮回?”陈风冷笑,“你们这儿,妖怪活得不如狗,人活得像纸片,全凭神仙一句话定生死。地球不一样,命是自己的。你想长寿?锻炼身体,少吃烧烤。你想出名?写书拍视频搞发明。想打架?练拳击,别总念咒叫帮手。”
他指了指脑袋:“脑子是用来想事的,不是用来背经文的。”
唐僧沉默。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桶面,热气将尽,油花凝成一圈淡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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