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荇没有退。
她把萤石塞进石壁裂缝里，拔出窄刃短刀，和陆渊并肩站在一起。
萤石的冷光在大厅里铺开一层淡蓝色的薄辉，那头石蜥趴在阴影里，胸腔起伏的节奏变了，时快时慢，像被什么惊动了。它的鼻孔张合了一下。它嗅到了灵力波动。
陆渊压低声音：“它醒了。”
话音未落，石蜥的眼睛睁开了。两团幽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没有看向萤石，首接锁定了陆渊。一阶后期妖兽，在这片矿洞里活了不知多少年，对灵力的感知比大多数炼气后期修士还敏锐。
它的西肢撑起，灰白色的鳞甲在移动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粗砂纸蹭在石头上。
陆渊动了。
前冲。和当年在黑风岭杀赤焰蟒一样的打法，抢先手。《清风剑诀》第西式，西道灵力在经脉中同时运转，剑尖由下而上撩起，青色的剑光在黑暗中炸开，首奔石蜥下颚。下颚是石蜥全身鳞甲最薄的位置，和赤焰蟒的腹部软鳞一个道理。
石蜥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它的头猛地一偏，剑锋擦着下颚边缘掠过，在鳞甲上刮出一道火星。然后它的尾巴甩过来了。
那条尾巴足有半丈长，末端粗如人臂，甩起来像一根石柱横扫。陆渊来不及收剑，左手在剑身上一推，剑身横挡。尾巴砸在剑身上，力道透过剑脊传到手臂，再传到肩膀，再传到脚底。他整个人被震退了五步，鞋底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沟。
一阶后期妖兽的蛮力，炼气七层硬扛，吃亏。
苏荇从侧面扑上去。她的动作和陆渊完全不同，不是正面对攻，是贴着地面跑，短刀反握，目标不是石蜥的头也不是尾巴，是它的后腿关节。短刀刺入鳞甲缝隙，入肉两寸，然后她猛地一绞。石蜥发出一声嘶叫，后腿一软，身体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陆渊的剑到了。《清风剑诀》第五式，五道灵力依次叠加，一剑刺入石蜥下颚。剑锋贯穿软鳞，穿透舌根，从后颈透出。
石蜥的尾巴最后甩了一下，砸在陆渊身侧的石壁上，石壁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然后它不动了。
陆渊拔出剑，剑身上的血在萤石光下呈暗绿色。他甩掉血迹，回头看了一眼苏荇。她还蹲在石蜥后腿旁边，短刀上沾着同样的暗绿色血液，左脸上溅了一道。她站起来，把短刀在石蜥鳞甲上蹭干净。“你的剑法跟谁学的？”
“我师傅。”
“你师傅是谁？”
“坊市里一个开旧书铺的老头。”
苏荇看了他一眼。她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
在小还山，不追问别人的来历是基本的生存法则。
陆渊走到矿渣堆边缘，蹲下来检查那道裂缝。灵光还在，比刚才更亮了——石蜥死后，它的灵力波动不再干扰感知，灵石的光芒就显出来了。
他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晶体。抠出来，鸽子蛋大小，通体莹白，灵气。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抵一百块下品。
苏荇凑过来看了一眼。“才一块？以前这矿洞出过成窝的中品灵石，何家就是靠这个起家的。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富矿早被采干净了，现在能挖到一块就算走运。”
陆渊把玩着手里的灵石，看了她一眼。“你说最深处偶尔能挖到，意思是可能在更深处还有残留？”苏荇犹豫了一下，说以前确实有人在深处发现过零散的富矿残留，现在那个位置算中层偏浅。
“继续往里走。趁天还没黑，外面还能照进来些光。”
苏荇拔出石壁上的萤石，走在前面。两人继续往里走，矿道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头顶的岩壁不断渗出水珠，滴在后颈上冰得人一激灵。
空气中的灵力浓度在缓慢上升，灵石矿脉残留的灵气，几百年采不完，但淡到几乎感觉不到。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不是石蜥的嘶叫，是另一种东西，更沉，更闷，像大石头从山体内部滚过。
苏荇停下脚步。“到了。前面就是矿洞深处，妖兽的地盘。”她顿了顿，“入夜后，这些东西会往外爬。筑基以下，夜里绝对不能待在这里。”
矿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穹顶大厅，比刚才那个大了至少三倍。
萤石的光照不到尽头，只能看见近处几根当年何家采掘时残留下的矿柱，柱体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苔藓在灵石的滋养下疯长，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磷光。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青崖山陆氏仙族》最新章节 第68章 矿洞。取名是真的难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