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荇带他走的是另一条岔道。不是来时的路，是矿洞西侧一条被塌方碎石半掩的旧矿道。
她在碎石堆前蹲下来，用短刀在石壁上刮了几下，刮掉一层厚厚的积尘，露出下面一个模糊的刻痕，三道横杠，最上面那道打了个叉。
“何家矿工的老记号。打叉的意思是不通，但不通是对矿车说的。人侧身能挤过去。”
她侧过身，吸了口气，从碎石和岩壁之间的缝隙里挤了进去。陆渊跟在后面，肩胛骨蹭着岩壁，碎石硌着肋骨。缝隙窄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布料摩擦石头的沙沙声。挤了约二十步，缝隙忽然变宽，面前是一条保存完好的矿道。
矿道两壁的凿痕还很清晰，地面铺着碎石，头顶的岩层干燥，没有渗水。
“这条矿道当年是何家最后开的一条。”苏荇举高萤石，光照出前方矿道深处几个黑漆漆的岔口。
“挖到一半家族就没了。后来的散修进来搜过，但没搜干净——这条矿道太偏，岔路又多，大部分人都找不到。”
陆渊注意到她的左臂还吊着，但走路的步子己经比刚才稳了。他问她还疼不疼，她说疼，但没断，“小还山的采药人骨头硬。”
两人沿着矿道继续往里走。越往里，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越高。
矿道两侧岩壁上嵌着细碎的灵石碎屑，在萤石光下闪着微弱的亮光。大部分碎屑己经被撬走了，只剩下一些嵌得太深、不值得费力的残渣。
走到第三个岔口时，苏荇停下来。她举起萤石照向岔口左侧的岩壁，壁上有一道裂缝，从地面斜向上延伸到顶部。裂缝很新，不是几十年前的旧裂缝，是近期才裂开的。岩层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了。
陆渊走到裂缝前，伸手探进去。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晶体，比鸽子蛋大，表面粗糙，但内部透着一丝灵光。
他抠出来一块中品灵石，品相比刚才那块还好。裂缝里还有，他一块一块往外掏，苏荇在旁边用萤石照着，屏住呼吸。一块、两块、三块……到第八块时，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像冰层碎裂。
两人同时后退。裂缝里涌出一股陈旧的灵气，混着岩石粉末的味道，然后安静了。没有妖兽，没有塌方，只是地底岩层的一次微小错动。陆渊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危险，把最后两块灵石也掏了出来。
十块中品灵石，加上之前的一块，十一块。苏荇看着摊在地上的灵石，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十一块中品灵石，折合一千一百块下品。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摆在一起。
陆渊按三七分，把八块推给自己，三块推给苏荇。她又推了一块回来。“矿是你挖的，石蜥也是你杀的，我干的活不值三块。”陆渊把那块灵石又推回去。“你带的路。”她看了他一眼，没再推。把三块中品灵石小心收进腰间的皮袋，用手按了按。
两人沿原路退出矿洞。回到洞口时己是深夜，月光把山间的碎石路照得发白。苏荇在洞口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解开吊臂的布条，重新包扎了一遍。
陆渊靠在对面的石壁上抬头看天。头顶是无尽的星空，银河横贯天际。他摸了摸储物戒里的中品灵石，又摸了摸那粒暗金色的小筑基丹。灵石有了。
第二天一早，陆渊在小还山坊市把矿洞里带出来的一些零碎战利品出了手，几块石蜥鳞甲、几颗品相一般的妖核，卖了几十块下品灵石。
他蹲在地摊前翻看一本缺页的功法时，丹田里的浅蓝色气旋忽然跳了一下。很轻，像心脏漏了一拍。他没有在意，以为是在矿洞里灵力消耗过度后的正常反应。又逛了一会儿，气旋又跳了一下。这次更沉，像有什么东西在丹田深处撞了一下壁。然后气旋开始加速旋转——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是它自己转起来的。
灵气从经脉中不受控制地涌出，沿着《青木养气诀》的运转路线自行周天。足厥阴肝经、足少阳胆经、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西条主脉同时被灵气灌满，胀得隐隐生疼。
瓶颈松了。
陆渊在坊市的碎石路上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回走。步子很快，但很稳。炼气八层的瓶颈不会等人，一旦松动，必须在几个时辰内找到安全的地方闭关。客栈太乱，坊市太杂，随时可能被人打断。打断的后果不是突破失败，是灵力逆冲，经脉受损。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青崖山陆氏仙族》最新章节 第69章 炼气八层。取名是真的难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