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时

晚上十一点，老街尽头。

烂尾楼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大的骷髅，黑洞洞的窗户里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铁皮围挡上的缺口比一个月前更大了，显然是有人又扒过。

林逸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光柱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扫来扫去，照出墙上的涂鸦和地上的垃圾。楼梯没有扶手，水泥台阶上落满了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某种沉闷的心跳。

二楼。走廊尽头。

那面大镜子还在。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镜面上，反射出一种幽幽的青白色光芒。镜框上的花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晰——那些弯曲的线条和螺旋的结构，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电路板上的线路。

苏城走到镜子前，从背包里掏出那个自制的探测器，打开开关。盒子上的LED灯开始闪烁——红色的光，一下一下的，频率很慢。

“有信号。”他说，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电磁波动频率——0.73赫兹。跟我在归墟测到的一模一样。”

“所以通道确实会打开？”

“按照计算，应该在子时正——还有大约十五分钟。”

林逸把登山包放在地上，靠着墙坐下，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月光中缓缓升起，像一条灰色的蛇，扭曲着爬向天花板。

“苏城，”他吐出一口烟，“你说那个幕后黑手——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吗？”

苏城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镜子前，盯着探测器上的LED灯，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他说，“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怎么确定？”

“因为——”苏城抬起头，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如果我们是他实验的一部分，那他一定在观察我们。就像生物学家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菌一样。”

“细菌。”林逸嗤笑一声，“这比喻真他妈好听。”

“你想听好听的，还是想听真的？”

“继续。”

苏城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林逸。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首延伸到走廊另一头。

“我有一个假说，”他说，“万镜轮盘——那个法器——它的本质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个系统。一个自我维持、自我演化的系统。它从虚空中吸收能量，用它来创造和维持镜子世界的存在。而被吸进来的灵魂——我们——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我们的情绪、我们的战斗、我们的成长——所有这些都会产生能量波动，被系统吸收，用来维持自身的运转。”

“所以我们是被圈养的？”林逸的声音冷了下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苏城的语气没有变化，像是在讨论一个物理问题，“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什么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我们可能不是第一批。”

林逸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我们之前，可能己经有无数人穿过镜子，进入镜玄界，经历了和我们类似的旅程。他们可能也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是特殊的。但最终——”

他没有说完。

因为镜子亮了。

不是反射月光的那种亮——是从内部发出的、幽深的、青白色的光。跟一个月前一模一样。镜面开始波动，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中心处一个漩涡缓缓形成。

通道打开了。

探测器上的LED灯疯狂地闪烁，发出刺耳的蜂鸣声。苏城关掉探测器，把它塞进背包里，然后站起来，看向林逸。

“走？”

林逸把烟头掐灭在墙上，背起登山包，走到镜子前。

“走。”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触向镜面。

冰凉。凹陷。吸力。

白光。旋转。失重感。

跟上次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林逸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通道中旋转的时候，他隐约看见了一些画面——不是白光，不是虚空，而是某种……记忆。

一座巨大的宫殿，悬浮在星空之中。宫殿的墙壁全是镜子，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不同的世界——有的世界是连绵的山脉，有的世界是无尽的海洋，有的世界是钢铁森林般的城市，有的世界是荒凉的沙漠。

宫殿中央，有一个人。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高大、修长，穿着一件拖曳到地面的长袍。那个人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子里的倒影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只眼睛。

巨大的、竖着的、瞳孔中燃烧着青色火焰的眼睛。

然后画面碎了。

林逸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后脑勺磕了一下——又磕了一下。他怀疑自己的后脑勺是不是跟镜子世界有什么不解之缘，每次来都得磕一次。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花笺小字哥的新书镜界》最新章节 第2章 子时。花笺小字哥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