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万妖谷(下)
赤焰虎的洞穴在一座小山丘的底部,洞口有三米高、两米宽,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洞口外面有大量的妖兽骸骨——铁甲兽、风狼、甚至还有一头地阶的独角犀——全部被啃得干干净净,骨头上满是齿痕和烧焦的痕迹。
“赤焰虎的火焰可以把骨头烤脆,然后咬碎吃。”韩山低声说,“小心点。”
苏城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在地球上买的,强光手电,能照到两百米外。他打开手电筒,光柱刺入洞穴的黑暗中。
“跟在我后面。”他说,然后率先走进了洞穴。
洞穴很深,向下倾斜,地面是光滑的岩石——被赤焰虎的身体磨平的。墙壁上有一些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微弱的绿色荧光,但亮度不够,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手电筒的光柱在洞穴中扫来扫去,照出了更多的妖兽骸骨——越往深处走,骸骨越大,等级越高。苏城甚至看见了一具几乎完整的、地阶大圆满的妖兽骨架,肋骨上有三道深深的抓痕。
“天阶中期的赤焰虎,能杀死地阶大圆满的妖兽。”柳青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狭窄的洞穴里回荡得很远,“我们三个加起来,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所以我们趁它不在。”苏城说。
走了大约十分钟,洞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空间的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拳头大的碎片。
漆黑,表面布满裂纹,裂纹中透出青白色的光芒。
核心碎片。
苏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影子猛地动了一下——比上次在茶馆里更剧烈。像是一条被锁链拴住的狗,闻到了肉的味道,疯狂地挣扎。
他咬着牙,压制着影子的冲动,一步一步地走向石台。
“苏公子——”韩山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我没事。”苏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平稳,“我需要……靠近它。”
他走到石台前,伸出手,手指触向碎片。
指尖触到碎片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语言,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首接注入意识的数据洪流。无数的信息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他的大脑在瞬间被塞满了——
世界。无数个世界。叠在一起的世界。像镜子一样互相反射的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物理规则,自己的生物,自己的文明。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被创造出来的。
被一个人创造出来的。
镜主。
三千年前,镜主创造了万镜轮盘,将无数世界连接在一起。他不是神——他是一个科学家,一个工程师,一个建筑师。他用了整整一千年的时间,设计并建造了这个宏大的系统。
但他的创造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那些生活在“真实世界”中的存在。他们不能容忍一个“被创造的世界”跟他们的世界平起平坐。他们发动了战争。
镜主战败了。在陨落之前,他将万镜轮盘的核心拆分成七块碎片,散落在各个镜子世界中。然后他的意识陷入了沉睡,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天。
而唤醒他的钥匙——
苏城猛地收回手,大口喘着气。
“苏公子!”柳青冲上来扶住他,“你怎么了?!”
“我……没事。”苏城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碎片还在石台上,青白色的光芒依然在裂纹中流动。
“碎片里有信息。”他说,“关于镜主、万镜轮盘、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唤醒他的方法。”
韩山和柳青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很凝重。
“什么方法?”韩山问。
苏城沉默了一下。
“需要七块碎片,”他说,“加上一个‘引子’。引子是一个灵魂——一个同时具备阴阳两种属性的、经历过两个以上镜子世界的灵魂。”
韩山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对。”苏城的声音很平静,“我和林逸。我们的灵魂就是引子。”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微微晃动。
柳青第一个打破了沉默:“那你还要拿这块碎片吗?”
苏城看着石台上的碎片,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碎片拿了起来。
碎片入手的那一刻,他体内的影子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语言,是感觉——一种强烈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期待。
“拿。”苏城把碎片塞进背包里,“不管镜主醒了之后会怎样——七块碎片己经有两块被激活了(苍岚宗的那块和归墟的那块),天邪宗和天机阁都在收集碎片。就算我们不拿,也会有别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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