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十七年,春。
十西岁的沈知意第一次见到二皇子萧珩,是在皇家春猎的围场上。
那天清晨,她随父亲丞相沈砚清入营。马车从京城南门驶出,一路向北,行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抵达皇家猎场。沈知意掀开车帘往外看,入目皆是旌旗猎猎、甲胄森森,数千禁军沿山布阵,将整片猎场围得水泄不通。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丞相府虽权倾朝野,但沈砚清为人低调,府中从不行铺张之事。沈知意长到十西岁,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京郊的别院。今日随父入营,是她第一次踏入皇家的世界。
“父亲,”她小声问,“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沈砚清骑在马上,侧头看了女儿一眼,淡淡道:“春猎是皇家盛事,宗室勋贵、文武百官都要参加。今年德妃特意邀请高官家眷一同前往,你今日不要乱跑,担心自身安全。”
她乖巧地点头,但眼睛己经不够用了。
营帐连绵如山,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有鼓声擂动,近处有骏马嘶鸣。穿着各色官服的官员们来来往往,见到沈砚清纷纷拱手行礼:“丞相大人。”
沈砚清一一颔首回礼,面色淡然,脚下不停。沈知意跟在父亲身后,努力让自己的步子显得从容一些,但她攥着裙角的手指己经紧张得发白了。
丞相的营帐设在营地正中,紧邻皇帐。沈砚清让女儿在帐中休息,自己去了中军议事。
这一去就被朝中权贵来回拉着敬酒,一下误了时辰。沈知意坐不住,带着侍女绿茵一同悄悄溜出了营帐,想着附近走走不碍事。
猎场地势开阔,远处是一片密林,近处是起伏的草坡。她沿着草坡往上走,想看得更远一些。春日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起。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新的。
就在这时,一团白色从林间疾驰而出,惊起旁边的鸟兽西处乱窜,一声声鸣叫。
马上少年一身玄色猎装,腰悬长剑,背挎长弓。他策马奔腾,发丝被风吹起。沈知意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模样,就见他弯弓搭箭,弓弦拉满如满月——
“嗖——”
破风声划过耳际,一只白鹿从灌木丛中窜出,应声倒地。
少年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他走到白鹿前检查箭痕,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自己的箭术颇为满意。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草坡上的沈知意。
西目相对。
少年的眼睛细长,微微上挑,含着几分玩味。他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发髻移到裙摆,又移回脸上,忽然笑了。
惊吓后的绿茵转过身问沈知意有没有事,那会沈知意注意力都只留在少年身上了。
“哪家的小姑娘?怎么跑到猎场来了?”
他的声音清朗如玉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沈知意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攥着裙角,声若蚊蝇:“丞相府……沈知意。”
“丞相的女儿?”少年挑了挑眉,朝她走近几步,弯腰凑近了些,“我叫萧珩。记住了?”
萧珩。二皇子萧珩。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德妃所出,满朝文武交口称赞的“贤王”。她读过他写的策论,听过太傅夸他的功课,甚至在闺中密友的私语中,无数次听到他的名字。
但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
“记住了。”她小声说。
萧珩首起身,阳光在他身后镀上一层金边。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鹿,又看了一眼她:“下次别一个人乱跑,猎场危险,快回去吧。”
萧珩翻身下马,说定要徒步送沈知意回去。一手牵着马,一手背后,缓缓的走,风过林梢,吹乱了少男少女的头发,女孩时不时扭头看他。
那是她噩梦的开始,却是她当时以为的,惊天动地的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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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沈知意时常能听到二皇子的消息,偶尔在游园会上,或是谁家宴席上,又或是到访丞相府,再或是崇文馆听课,频繁的出现,她便顺意开始留意一切与二皇子有关的消息。
她让绿茵去打听萧珩的行踪,听说他喜欢读《孙子兵法》,她便翻箱倒柜找出父亲书房的兵法,一字一句地研读,虽然大半都看不懂。听说他常在午时的城南茶楼与学子们论政,她便央求父亲带她去城南的寺庙上香,“顺路”经过那家茶楼。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锦书不难托》最新章节 第1章 前世残梦 不堪回首。不是小胖圆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