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秋攥紧拳头。
手心那道刚凝住的血痂又裂开了,血渗出来,在手纹里晕开。他没管,转身拉开门,冲出去。
管家在后面喊:“少爷!您又去哪儿——”
白月秋没理他。
他站在台阶上。街上空荡荡的,月光照着一地碎石和血迹,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在月光下像一块块污渍。
没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喊。
“阿七——”
声音在夜里传出去很远,撞在巷子的墙上,又弹回来。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
“阿七——”
还是没人。只有夜风从街尾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滚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喊第三声。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屋顶上落下来,落在他面前。没有声音,像一片叶子飘落。
阿七站在月光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什么事?别喊那么大声。”
白月秋看着阿七。
“府里有奸细。”
阿七没说话。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护卫王勇,事发前鬼鬼祟祟往后门走了,到现在没回来。天云车中午来接人,外面的人隔着墙,看不清车里坐的是谁。如果有人通风报信——”
阿七抬手打断他。
“所以呢?”
白月秋愣住。
阿七看着他,眼神很平,像冬天的湖水,看不出深浅。
“你想让我做什么?”
白月秋急忙道:“查啊。顺着他查,肯定能查到——”
“凭什么?”
阿七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白月秋张了张嘴。
“你现在还不是天驳司的人。”阿七道,“就算你进了天驳司,也没有权利让我去查什么。”
阿七这句话,倒让白月秋想起了蓝星的一句流行话,运用到这里就是——你不入天驳司,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入天驳司,见我如一粒浮游见青天。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明白了。
自己越权了。
他只是个被保护的对象,不是天驳司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一圈,慢慢吐出来。退后一步,拱了拱手。
“对不住。我着急了。”
阿七看着他,没说话。
白月秋继续道:“这事很重要。错过今晚,人就跑了。你跟陆掌司说一声,让他派人——”
“天驳司接到的命令是保护你。”阿七打断他,“不是听你使唤。”
白月秋沉默了。
阿七转身要走。
“还有,”他停下来,没回头,“别老叫我阿七。除了陆掌司,没人这么叫。”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首拖到白月秋脚边。
白月秋盯着那个影子。
阿七的语气,阿七的眼神,阿七那句“除了陆掌司没人这么叫”。
他想起陆沉渊对自己的态度,赏识,看重,甚至有点偏爱。而阿七是陆沉渊的贴身之人。
贴身之人看到自己主子对别人好,会怎么想?
白月秋往前走了一步。
“七哥。”
阿七顿住了。
白月秋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放平。
“七哥,是我冒犯了。但有些话我憋不住,想说。”
阿七没动,也没回头。
“天驳司听谁的?听皇上的。皇上对我这事上不上心?应该上心吧。那他老人家上心的事,你们天驳司是不是有责任查清楚?”
这是他从周虎的话中得出的结论。皇上如果不上心,就不会给陆掌司旨意。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阿七衣角的一点布料,又落下。
白月秋继续道:“现在有人当街砍杀百姓,有人把奸细安插进白府,有人花了天价雇杀手要我的命。这些事,哪个不是冲着我爹和皇上来的?你们天驳司不该管?”
他往前走了一步,变了脸色。
“可你倒好。因为心里不舒服,因为吃那点醋,就不办事了?”
阿七猛地转过身。
月光下,他的脸冷得厉害,像刀锋一样。
手按在剑柄上。
“你再说一遍。”
白月秋紧紧地盯着他。
“有何不敢?”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离阿七只有几步远。那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我是说,你怎敢——因,私,废,公!”
白月秋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个一个往外蹦的,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剑出鞘了。
月光照在剑刃上,亮得刺眼。剑身出鞘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剑尖指着白月秋的喉咙,近在咫尺。那剑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离皮肤只有一寸。
白月秋没退。
他看着阿七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愤怒,惊讶,或许还有什么更复杂的神情?他看不透,也没打算看透。
夜风停了。
墙角的草一动不动。
然后阿七把剑收了回去,归鞘。剑身和剑鞘摩擦,发出很轻的一声。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蓝日幽光》最新章节 第27章 七哥。望月想喝酸奶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