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秋不解。
“您这是什么意思?”
白玺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压了许久。
“陛下之前想给你安排个要职。我本想挡下来,没挡住。”
白月秋皱了皱眉。
“什么要职?我一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会,能安排什么职位?”
白玺解释道:
“不是什么实职。是让你挂个名,在陛下那边有个身份。本事可以慢慢学,那个位子,主要是让陛下放心。”
他往下说。
“陛下需要自己人。我和陛下,从小一块长大,几十年的交情。你爷爷襄王,从龙之功,封了王爵。咱们白家,算是陛下最信得过的人。”
白月秋听着,脑子里慢慢理出点头绪。
“陛下想让你进那个圈子,是想着以后你能接我的班。可这个位子,盯的人太多。朝堂上那些对头,想对付我,就会想对付你。”
白玺声音往下沉,像压了块石头。
“今天的追杀,今晚的刺杀,八成是他们动的手。”
白月秋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但他没松。
“他们是谁?”
“朝堂上有两拨人。一拨保太子,叫佑元党。一拨拥三皇子,叫凌霄党。凌霄党势大,六部占了西个,内阁有次辅撑着。他们想要权,想要位,想把我们踩下去。”
他顿了顿。
“今天在御书房,凌霄党的人推了个‘灵稻试种’的策,把青州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我。南楚那边还在边境屯兵,随时可能打起来。他们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白月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慢慢串起来。
灵稻。青州。追杀。刺杀。
全是冲着白家来的。
冲着父亲来的。
冲着他来的。
陆沉渊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行了,先别说了。你们爷俩到时候在白府再聚。我现在安排人手,开始查。”
白玺的声音又近了近。
“月儿,在燕城好好待着。我这处理完,明天就回家了。”
白月秋应了一声。
那边安静了一瞬,陆沉渊的声音又响起来。
“阿七。”
白月秋抬头看向阿七。
阿七走过来,接过讯仪,放在耳边听了几句,点了下头。他挂断通讯,把讯仪收回怀里。
白月秋调侃道:“刚才演得不错啊,我还以为你真要跟我动手了。”
阿七嘴角翘了起来。
那是白月秋头一回看见阿七正经的笑。
月光下,那张冷惯了的脸笑起来,居然有点不一样。像是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的一点温度。
阿七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回去歇着吧。接下来有你忙的。”
他转身往街尾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以后叫七哥也行。”
说完,他走进夜色里。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声响,就那么消失了。
白月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月光把街上照得发白。碎石散落一地,血迹己经发黑,枯叶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一地狼藉。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手心那道血痂又裂开一点,疼,但他没管。
然后他转身,走回府里。
手搭在门上,用力一推。门轴吱呀一声,响得刺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月秋迈过门槛,往里走。
影壁后面还站着人。管家,来福,还有几个下人,没散。
见他进来,一群人又涌上来。
“少爷!”管家的声音还是激动的,“您可算回来了——刚才您又跑出去,您没事吧?”
“没事。”
管家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确认眼神还算清明,这才松了口气。
“少爷,您先进屋。我让人烧热水,再找点药——”
白月秋抬了抬手。
“不用。”
他往前走了两步,下人们让开一条道。
“都回去歇着吧。今晚没事了。”
下人们互相看看,没动。
管家犹豫了一下。
“少爷,您这伤真没事吗?”
“真没事。这小伤,我自己能处理。”
他绕过他们,往后院走。
管家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少爷没事就好。都散了吧。”
下人们这才慢慢往回走。边走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飘过来几个字——“那些人”“吓死我了”“少爷胆子真大”。
来福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白月秋一眼。
“少爷,您要是有事就喊我。我在门房。”
白月秋没转身,朝上摆了摆手。
来福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拉得很长,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回到房间,他打开灯。灯光漫开,顷刻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他坐在桌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那道血痂又裂开了,新的血渗出来,在手纹里晕开,像一幅红色的地图。
疼。
他盯着那道血痂,脑子里走马灯一样转过今天的画面。
不由得感叹,今天一天真是发生太多事了。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蓝日幽光》最新章节 第28章 突破。望月想喝酸奶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