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病酒回到青玄宗后,第一件事不是躺下。
是抬头盯着山门看了半天。
那门匾确实很有问题。
“青玄宗”三个字原本应该写得很有气势,可惜年头太久,风吹日晒雨淋,字边的金漆己经掉得七七八八,远看像“青玄不”,近看像“青不宗”,总之怎么都不像个正经仙门。
更离谱的是,门匾右下角还有一道裂痕,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迎面砸过,险些首接把整个“宗”字劈成两半。
宁病酒站在山门下,脸色还白着,肩上披了件裴照野顺手扔给她的外袍,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又弱,风一吹就像能跟门匾一起飞走。
可她盯着那块门匾的眼神却很认真。
认真到闻人渡都没忍住,凑过来问:“小师妹,你在看什么?”
宁病酒抬手一指。
“看这个。”她说,“它什么时候掉下来砸死人?”
闻人渡:“……”
陆浮生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抬头看了看门匾,神情也凝重起来。
“应该……不会吧?”
“会。”苏十鸢凉凉开口,“去年就掉下来过一次。正好砸师尊头上。”
宁病酒转头。
晏无归正站在不远处,闻言“啧”了一声,理首气壮:“那不是没砸死吗?”
裴照野面无表情补刀:“因为砸下来前,我先一剑劈偏了。”
闻人渡立刻接上:“但师尊为了表示自己身为宗主与宗门荣辱与共,特意抱着那块匾在山门口坐了半个时辰,说这叫‘与门共存亡’。”
“放屁。”晏无归骂道,“我是累了,在那儿歇会儿。”
宁病酒:“……”
她忽然觉得,把“给宗门换块门匾”定为自己未来发达后的第一个目标,实在是非常有先见之明。
这破宗门从上到下,真的随时都透露着一股会被时代抛弃的凄凉。
她正想着,胸口隐隐发闷的那阵难受忽然又冒了点头。苏十鸢立刻抬手,把人往主峰方向一推。
“别看了。”二师姐语气不善,“你现在的任务是回去躺着,不是研究门匾什么时候杀人。”
宁病酒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刚站稳,闻人渡又从另一边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你真想知道它什么时候掉?我今晚可以偷偷给它画张松动符,明早就能知道。”
宁病酒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嫌宗门还不够穷?”
闻人渡顿时一噎。
“小师妹。”他痛心道,“你病了一场后,说话真是越来越像大师兄了。”
“闭嘴。”裴照野冷声。
闻人渡立刻老实。
最后,宁病酒还是被半押送着回了小院。
这次苏十鸢没给她任何挣扎余地,亲自看着她喝完药,盯着她躺上床,又顺手在她房门上拍了道静息符,防止她再脑子一热乱跑。
“睡。”苏十鸢抱臂站在门口,红衣映着天光,像团明艳又危险的火,“睡醒之前,别让我发现你出门。”
宁病酒抬头看看门框上那道隐隐发亮的符,诚恳发问:“我要是饿了呢?”
“忍着。”
“渴了呢?”
“忍着。”
“想咳——”
苏十鸢眯起眼:“你再废话,我让你连气都一起忍。”
宁病酒立刻把被子往上一拉,闭眼装死。
门“啪”一声关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躺了半晌,慢慢睁开眼,望着头顶那根裂了缝的房梁,长长吐了口气。
其实她不困。
甚至可以说,相当清醒。
从早上到现在发生的事太多,多得她根本没空静下心来好好梳理。可一旦周围没人了,那些压在表面下的思绪就全都浮了上来。
比如后山禁地,比如那本《杀生经》,比如体内那股越来越明显的诡异“灵息”,再比如晏无归那句——
若压不住,会要命。
宁病酒垂下眼,慢慢抬起手。
她的手仍旧很瘦,手背苍白,指节细长,像是握不住什么兵器。可此刻,她指尖轻轻蜷起时,皮肤下却像有极淡极淡的冷意一闪而过。
不是错觉。
她能感觉到。
那东西还在。
而且,似乎比昨天更“活”了一点。
宁病酒屏住呼吸,试着去感应识海深处那抹暗红。她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刚一凝神,脑海里便蓦地一震。
眼前一花。
再回神时,她竟像是站在了一片极为空旷的黑暗里。
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西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极远极远的地方,悬着一点猩红的光。
那光不大,像一粒悬在夜色中的血珠。
可它亮得过分,安静得也过分。
宁病酒只看了一眼,心口便微微发紧。
下一瞬,那点猩红忽然极轻地跳了一下。
像心脏。
她猛地睁眼,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半寸,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病弱小师妹杀疯了》最新章节 第11章 行,防君子也防病秧子。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