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定生辰
沈拾在府里憋了三天,骨头都快生锈了。
沈怀安说别出门,她就真没出门。不是听话,是每次溜到后门口,都能看见护卫在那儿站着,跟门神似的。
“我就出去转转。”
“公子说了,您不能出去。”
“您什么您?上次还叫我小叫花子。”
护卫不理她,也不让路。
沈拾小声唾骂了一句,悻悻调头回去了。
第西天,她实在憋不住了,趁护卫换班,从侧门溜了出去。
她没去码头,就在街上逛了逛,买了包花生,又买了几个馒头,准备给泥鳅送去。
刚拐进巷口,一个人影从墙角窜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腰。
“拾、拾儿哥!”
沈拾吓一跳,低头一看,泥鳅。
“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来找你。”泥鳅喘着气,脸上全是汗,“码头上、赵大膀的人在、在找你。”
沈拾蹲下来,很疑惑:“找我干嘛?”
“不、不知道。他们说、说等你回去。要抓、抓活的。”泥鳅抓着她的袖子,指节发白,“拾、拾儿哥,你别、别回去了!”
沈拾凝眸片刻,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别乱跑。”
“你、你也别乱跑。”泥鳅叮嘱她。小大人似的。
“老子什么时候乱跑过?”
泥鳅注视着她,眼睛红红的,想说什么,又说不上来。
“走。我送你回去。”
沈拾拉着泥鳅往回走。一路上,她没说话,泥鳅也没说话。没了往日的玩闹劲儿。
到了粮行门口,泥鳅松开她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进去了。
沈拾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才转身走了。
一路走,她一路想,心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走得快,是因为泥鳅说“赵大膀等你回去”的时候,她看见他眼睛里的恐惧。
那种恐惧,她见过。在码头那些被赵大膀打残的小乞丐眼里。
她攥紧了拳头。
赵大膀为什么要等她回去?为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不应该啊!
沈拾抄近路回府,路过码头最南边那个废弃棚子。隐隐看到棚子门口有个人,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走近了看,那人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旁边扔着一把带血的刀。
沈拾停下来,蹲下身,歪着头,视线落定在他身上。此人而立之年,长得周正,不像坏人。腰腹部不停地在渗血,染浸了墨色长衫。
“死了没?”
那人默不作声,双目紧闭,胸口起伏得很慢。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很急。
那人闻声眉头紧蹙。
沈拾往脚步声的方向走了几步。火把的光从巷口晃过来,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那边有人掉江里了!快来救人啊!”
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往江边去了。
沈拾回过来,重新蹲在那人旁边。
“我帮你把人支走了。你别死在这儿,回头人家还以为我杀的。”
那人缓缓睁开眼睛,端详着她。
眼神很亮,不像要死的人。
“你是谁?”他声音很沉。
“路过的好心人。”她随口说道,似是想到什么,又问,“带药没?”
那人微一点头。
沈拾站起来,拍拍手,“走了。你赶紧跑,别在这儿待着。”
她转身离开了。
那人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
不多时,沈拾带了几个馒头去而复返。也不跟他废话,默默放下,又转身离去。
那人连道谢都没来得及。
回到府里,天己经黑透了。
沈拾路过书房,灯虽亮着,但没动静。她以为没人,准备溜过去,门忽然开了。
沈怀安站在门口,凝神看了她片刻。
“怎么这么晚?”语气淡淡,但明显和以往不同。是担忧?
沈拾脚步微怔:“你怎么还没睡?”
沈怀安没回答。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眉头微皱。
“进来。”
沈拾亦步亦趋,跟着他进了书房。
沈怀安坐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你生辰。”
沈拾闻言,一愣。她拿起那张纸,上面写着一个日子。她不认识字,但看得懂数字。
“老子什么时候生的?”
“不知道。”
“那你写这个干嘛?”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总得有一天。”
沈拾傻愣愣地盯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今天。”沈怀安说,“以后每年都是今天。”
沈拾抬起头,看向他。
“你说了算?”
“嗯。”
她注目良久后,忽然笑了。
“行。那你得给我包红包。”
“好。”
“每年都得包。”
“好。”
“不许忘。”
“嗯。”
沈拾把纸轻轻折好,揣进怀里。她站在那儿,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事?”沈怀安抬眸看向她。
“没了。”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那个……”
沈怀安等她继续说。
“你这个人,做善事不留名,菩萨知道吗?”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码头阿拾》最新章节 第16章 定生辰。清七歌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