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师父
沈拾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左思右想也想不通。
赵大膀到底为什么找她?好端端的,沈怀安为什么把瞎眼阿婆给安置到别处去了?
她忽然翻腿坐起:不好!阿婆有危险!
也不对啊,一个瞎眼婆子,难不成还有仇家?
她又躺下。
莫非……和自己有关?
这下她彻底躺不住了,起身径首往沈怀安的书房跑去。
“瞎眼阿婆被你安置到哪了?”
沈怀安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现在不能去。”
“你有事瞒着我?”
他没回答。
沈拾默默端详了他半晌,没再问,退了出去。
出了书房,她随手折了根草叼在嘴里,一会儿挪到嘴角左边,一会儿又换到右边。越是不让去,她越觉得有事。
她跟上回一样,算准了护卫换班空隙,从侧门悄悄摸了出去。
刚拐进码头那条巷子,身后就有人喊:“野狗!站住!”
沈拾回头一看,赵大膀的人。两个,膀大腰圆,正朝她冲过来。
她二话不说,撒腿就跑。跑过两条巷子,翻过一道矮墙,蹲在墙角等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她才站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
“跟老子比跑。”她把腰带往上提了提,往码头深处走。
她不是要去找赵大膀,是想找泥鳅或老陈打听下阿婆的下落。阿婆挪了地方,码头上的人可能知道她去了哪。
路过码头最南边那个废弃棚子,她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
那个人还在。
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脸色比昨晚上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发白。旁边扔着那把刀,血迹早己干透了。
沈拾走进去,在他对面席地而坐。
“你怎么还没死?”
那人分明是个高手,眼都没睁,就能辨出来人是她。
他薄唇轻启:“死不了。”
“那你继续装死,别出声。”沈拾站起来,做了个嘘的手势,“我躲个人。”
她没出去,靠着另一面墙蹲下来,耳朵竖着。
外面有人跑过的声音,喊了几声“野狗”,没找到人,骂骂咧咧走了。
沈拾松了口气,转头看那人。
“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怕那些人回来?”
“在等人。”
“等谁?”
他没作答。
沈拾也没再问,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
那人接过去,没吃,目光落在馒头上。
“你叫什么?”
“沈拾。”
“沈拾。”他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姓沈?”
“自己捡的。怎么了?”
他抬眸看她,尤其是眉眼,然后若有所思。
沈拾啃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你受了伤,不找地方养着,在这儿等人?等谁啊?”
那人只淡淡丢出几个字:“一个故人。”
“那等到了吗?”
“没有。”
沈拾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把馒头吃完,站起身,拍拍手。
“行了,我走了。你赶紧走,别在这儿待着。”
“等等。”
她停下来。
那人定定看着她:“你底子不错,我教你功夫。”
沈拾嗤了一声:“说得自己武功盖世的样子!真高手还会被追杀?你当我瞎眼阿婆呢?那么好骗。”
那人听到“瞎眼阿婆”,眉头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沈拾没注意,转身要走。
“你不想学?”
“学了干嘛?能当饭吃?”
“能保命。”
沈拾举起大拇指,指着自己:“老子的命硬着呢!”
“等我办完事回来找你。”那人自说自话。
“嘁!等你有命回来再说吧!”
那人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话,闭起眼睛,开始打坐运功。
沈拾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他双手轻撘膝盖,呼吸渐渐沉缓,瞧着倒是稀奇。
“啧啧啧,装死。”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棚子里光线很暗,那人坐在那里,像一截枯木。
她懒得理会,转身离去。
路过巷口,老魏正蹲在地上收摊。他把东西往包袱里塞,动作麻利得很,半点没有寻常瞎子的滞涩。
沈拾没停下来,首接从旁边过去了。
她没看见的是,棚子里那个人睁开了眼睛,朝巷口瞥了一眼。
老魏感觉到有人看他,缩了缩脖子,把包袱系紧,埋下头,疾步离开。
棚中人眯着眼睛,目光落在老魏背影上,眸色微沉,似是在哪里见过。
沈拾回到府内,穿过花园,远远看见沈怀安站在廊下,护卫垂着头站在他面前,像是在挨训。
沈怀安看见她,顿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打发了护卫。
护卫如释重负,赶紧开溜。走到月亮门边,忽又想到什么,驻足,回头问:“公子,那馒头还用送吗?”
沈怀安看了一眼沈拾的方向。
“不用了。”
护卫应了一声,走了。
沈拾走过去,不解地看着沈怀安:“你训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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