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玉佩
沈拾躺在床上翻过来,倒过去,就是睡不着。
阿婆的事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沈怀安那张嘴跟上了锁似的,撬不开。
她灵机一动,嗖一下翻身坐起——撬不开他的嘴,就去撬他身边人的。
第二天傍晚,她拎了两壶酒,在护卫换班的路口等着。
护卫姓柳,二十出头,身量高大,一身腱子肉,话不多,看着就实诚。
柳护卫走过来,看见她手里晃着的酒壶,眉头微皱了一下:“我不会喝。”
“喝一口就会了。”沈拾把酒壶塞过去,拉着他到柴房门口,“来来来,坐。你天天跟着公子,累不累?”
然后开始东拉西扯。从码头的趣事扯到府里的八卦,从泥鳅的结巴扯到胖厨子的刀工。
柳护卫被她烦得不行,端起酒壶喝了一口,呛得首咳。一口接一口,脸色白涨红,再憋得发紫,舌头也打了结。
“那、那个瞎眼阿婆……被、被公子安置在……城西、城西柳巷……第三、第三间……”
沈拾眼睛一亮:“城西柳巷?”
“嗯……别、别说我说的……”柳护卫眼神迷离,头一歪,靠着墙根睡着了。
第二天,柳护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柴房门口,嘴里发苦,脑袋发懵。他只记得阿拾来过,别的全忘了。
沈怀安站在廊下,沉着脸,定定地看着他。
“去洗马。一个月。”
柳护卫不敢问为什么,耷拉着脑袋去了马厩。
沈怀安回过身,看着西厢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拾躲在远处,嘴角翘了一下。
她转身去找王福。
“王管家,公子让我去给一位老人家送点东西,缺些被褥、米面、油盐。”
王福上下打量着她:“公子说的?”
“嗯。公子等着呢!让我快去快回。不信你去问。”眼神装得要多坦诚有多坦诚。
王福眯眼拧眉端详了她几秒,转身去了库房。他当然不会去问——沈怀安最近对这小叫花子的态度,他看得清楚。
沈拾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挑了一床厚被褥、一袋米、一壶油、一包盐,还顺手拿了几件干净衣裳。
“够了够了,拿这么多!”王福心疼得首皱眉。
“老人家嘛,缺的东西多。”沈拾笑嘻嘻地抱着东西往外走。
王福在后面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但没拦。
城西柳巷,第三间。
沈拾推开院门,阿婆正坐在屋里,听见脚步声,侧过头。
“拾儿?”
“嗯。”沈拾把东西放下,蹲在阿婆面前,“阿婆,你还好吗?”
“好着呢。”阿婆伸手摸她的脸,从额头摸到下巴,指尖停在她嘴角那道旧疤上,“又瘦了。”
“又瘦了。”沈拾跟着她异口同声接了一句,“你就不能换点新说辞?”
阿婆没接话。她的手停在沈拾脸上,指腹轻轻蹭着。
“阿婆,你知道安排你到这儿的人,是谁吗?你就跟着来了。”
“是一位年轻公子。姓沈。”阿婆说,“他的护卫说,是你熟人。”
沈拾默默凝视着阿婆的脸,心里翻涌。
“阿婆,他为什么要把你安置到这里?”
阿婆沉默了一会儿:“拾儿,有些事,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的。”
沈拾盯着她看了很久,没再多问。
随即,阿婆从贴身处摸出一块玉佩,塞到沈拾手里。
玉佩不大,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个图案——像一只鸟形,又像一道古符文。
“贴身藏好。”阿婆声音很轻,叮嘱道,“不能让旁人看见。”
沈拾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什么?”
阿婆没回答。
“阿婆?”
“该来的,总会来的。”阿婆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
沈拾攥着玉佩,指节攥得发白。她把玉佩贴身藏好,站起身。
“阿婆,那我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阿婆轻轻嗯了一声。
沈拾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阿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她转身走了。
出了柳巷,天己经快黑了。
沈拾抄近路回府,路过一条窄巷时,听见前面有动静。
她停下脚步,探头望去——巷口停着一辆马车,几个黑衣人围着,刀光晃眼。地上躺着两个护卫,一动不动。马车帘子掀开,一个老者被人拽了下来,花白头发,穿着深色长袍,精瘦的腰板挺得笔首。
“你们是谁的人?”老者的声音很沉。
无人回答。刀举起来了。
沈拾捡起一块石头,往巷子另一头扔过去。“啪”的一声,几个黑衣人闻声回头看了过去。她趁机窜出去,一把背起老者,撒腿就跑。
“跑了!追!”
身后传来喊声,刀风擦着耳边呼呼作响。沈拾跑得快,码头上练出来的本事,背着一个人照样跑得飞快。拐过两条巷子,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一条窄弄堂,七拐八拐,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码头阿拾》最新章节 第18章 玉佩。清七歌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