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泥鳅
接下来的几天，沈拾没再出门。
不是不想出去，是沈怀安明令禁止了。护卫换得更勤，连侧门都守得严严实实。她试过两次，全被堵了回来。
“公子吩咐，您不能再外出。”
“老子又不是犯人。”
护卫垂手立在原地，不言不动，半步不让。
沈拾低骂一声，悻悻转身回了院。
第西天傍晚，她坐在厢房外的台阶上，看着慢慢西沉的太阳冥思苦想。她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恼火，实在憋不住，起身径首闯去了书房。
沈怀安身着锦缎白衣，坐在桌前，指尖轻翻着书页。
“赵大膀到底为什么抓我？”沈拾立在门口，开门见山。
沈怀安目光未离书页，淡淡开口：“他背后有人。”
“谁？”
“你现在不必知道。”
“那跟我什么关系？”沈拾彻底糊涂了，“你把阿婆转移，也是因为这？”
沈怀安没回她。
“那我什么时候能知道？”沈拾追问。
沈怀安沉默片刻。
“到了南边，或许会告诉你。”
沈拾心口微顿，愣在原地。
“你要带我走？”
沈怀安没有应声。
沈拾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刚转身，脚步又顿住。
“泥鳅呢？我走了，他怎么办？”
“你若想，可带他一同走。”
沈拾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静立片刻，默默退了出去。
又过了两日。
沈拾正在西厢发呆。她想着真带上泥鳅跟沈怀安南下？虽此处既不是她沈拾的来处，也不是泥鳅的家乡，但毕竟这里有老陈，有阿婆。对，得抽个时间再去看一眼阿婆。
这时，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阿拾，门口有人找你，说是码头来的！”
沈拾闻言，几乎是冲了出去。
老陈站在府门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阿拾，泥鳅……泥鳅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儿下午。粮行门口总有人转悠，我劝他别出门，他偏不听，一转眼人就没影了！”
沈拾脑子嗡地炸开一片空白。
她转身就往码头狂奔。
“阿拾！阿拾你等等！”老陈在身后急喊。
沈拾半点不停。
护卫疾步追上，急声阻拦：“阿拾，公子吩咐您不能——”
“滚！”
她跑得飞快，护卫根本追不上，只得慌忙回头去禀报沈怀安。
沈拾跑到码头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巷子里围着一群人，她拨开人群冲进去。
泥鳅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脸上全是伤。赵大膀站在旁边，手里提着棍子，看见她，笑了。
“来了？”
沈拾视若无睹。她蹲下身，把泥鳅抱起来。他的身子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
“泥鳅！泥鳅！”
泥鳅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她，嘴角扯了一下。他张嘴想说什么，血从嘴角涌出来，堵住了他的话。
“拾、拾儿哥……”他拼了命挤出几个字，“快、快走……”
沈拾猛地睁开眼。
她睡在马车里，身上盖着毯子。沈怀安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眼角湿的，抬手一摸，是泪。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
“醒了？”
沈怀安的声音很轻。
沈拾没应。
马车继续走。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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