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没有杀她,但比杀了她更残忍,将她圈养在偏殿,找人严加看管,她本想写信给表哥,但不得法。
她蜷缩在屋里,听着外面热闹非凡得庆祝新帝大婚,新婚妻子是现任禁军统领的妹妹,原来女人只是萧珩上位的筹码,何谈真心?
有的时候真想一走了之,但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为自己滔天罪行赎罪,哪怕就一点点,才能让自己瞑目。
萧珩嗜酒,酒后喜欢吹嘘。偶然喝醉了,他就会把沈知意叫到正厅,让她给他倒酒。他一边喝一边吹,吹他怎么运筹帷幄,吹他怎么收买人心,吹他怎么从一个不起眼的皇子变成了坐拥天下的皇帝,仿佛这些不能说的秘密说给她能找到自我满足,撑起他的虚荣心。
她想这才是留她活下来的原因,她若死了不知往事的人,怎么听他高歌他的丰功伟绩?
有时萧珩喝醉了也会怀念过去,“蘅芜啊,朕想念当年一起游湖赏花的日子了。”
“蘅芜,昨日我又梦到你为我弹琴了,好美我都不愿醒来了”
“蘅芜,是不是没有这些,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哈哈哈以前......”
萧珩有真心吗?或许吧,但转瞬即逝,狼心狗肺。
当然也从他嘴里,沈知意一点一点拼凑出了真相——
萧珩能登基,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踩着她父亲的尸骨上去的。
丞相府被灭门后,萧珩用左相府的财富。沈家积攒了几代的家产,全部被充入国库,然后被萧珩用来赏赐那些拥戴他的将领。
萧珩用左相府的门生名单要挟朝臣站队。沈砚清的门生遍布朝野,每一个人都被萧珩的人盯上,要么归顺,要么死。大部分人选择归顺,少部分倔强的,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萧珩还用左相府多年来积攒的人脉,把反对他的人一个一个除掉。沈砚清在官场上经营了二十年,认识的、交好的、有恩于的人,数不胜数。萧珩利用这些人脉,把触角伸进了六部九卿、地方官府、甚至军队。
她父亲经营了几十年的基业,沈家人世世代代打下的基础,全部成了萧珩的垫脚石。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爱萧珩,因为她求父亲帮助萧珩,因为她的愚蠢和天真,葬送了整个家族。
每一次想到这里,她都会在深夜里无声地哭泣。泪水浸湿了衣裳,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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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后,萧珩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得到一切,权利的夺取并非一蹴而就,没有能力坐稳皇位也是一种悲哀。跟随谋反的人为图更大的利益自相残杀,贪心不足蛇吞象,对萧珩不断索取。
丞相的死也导致了更多朝臣的心寒,个个畏手畏脚明哲保身,萧珩己然无法以德服人,更有老派世家己死明志,朝堂蠢蠢欲动。
丞相死前传信留下手书和萧珩近些年谋反的证据,若他身死且沈知意未受善待,便让顾家表哥将证据想办法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看看这位新帝的丰功伟绩。天下百姓哀声怨道,咒骂萧珩。
旧部一首企图造反,各地藩王也揭竿而起,说是顺应民意就不该让萧珩活着。
萧珩便把一腔怒火撒在沈知意身上,朝堂上一有不顺心就会来用鞭子抽打她来宣泄。
冬天,把她扔在冰天雪地里,看着她冻得浑身发紫,嘴唇发青,蜷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不让她回屋,不给她棉衣,不给她炭火。她冻得失去了知觉,手指和脚趾都生了冻疮,有的己经发黑坏死了。
夏天,把她关在密不透风的暗室里。暗室没有窗户,没有通风,闷热得像蒸笼。她中暑昏迷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被冷水泼醒的。萧珩站在门口,看着她在地上挣扎,哈哈大笑。
饿了三天三夜,再给她一碗馊饭。饭己经发霉了,散发着酸臭味。
每一次折磨,她都咬着牙忍过去了。她的身体在崩溃,但她的意志在燃烧。
她开始咳血,走几步路就喘不上气。她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是雪一样的白。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个活着的骷髅。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但她不在乎了。
又一次萧珩招她倒酒再诉说“衷肠”,她知道机会来了。
大殿里灯火通明,萧珩把她推到桌前:“倒酒!”
[作者寄语] 玄幻039书院 提示:以上为《锦书不难托》最新章节 第3章 恶梦初醒 重生之契。不是小胖圆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